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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 坏心眼的神仙 BY:高圆寺葵子
睦月 发表于 2008-07-10 23:56:44
[2008.05] 坏心眼的神仙 BY:高圆寺葵子
作者:高圆寺葵子
插图:冬杜万智
录入:TORI摸鱼组 邪魔の夢
序曲
“我听说了哦,友哉,你被排球部的黑泽压倒,还被强吻了吧?”
六月的第一周,从被大声地推开的门里,绯闻对象登场了,教室中爆发出近乎悲鸣的欢声。
“谁被强吻了啊!”
四面八方的鼓掌喝彩声以及无节操的口哨声如暴雨来袭。被包围在窗边的小个子少年涨红了脸大声叫嚷着。
星野友哉。这个刚刚升上高中的少年不甘地跺了跺脚,惹得蓬松的头发轻轻抖动,更让同龄的男生们感到兴致勃勃。
他的长相比初中生还可爱,干干净净地,完全没有这个年纪的少年常有的汗臭味。
“喂,喂。友哉的初吻应该是我们的啊。”
三好单手抓住一脸怒容的友哉的脖子。虽然他才十五岁,但是身高和体重却已经发育得几近成熟了。他亲昵地用脸颊磨蹭着友哉的脑袋。
“住手啊!烦死了!”
友哉瞪起那黑亮的眼睛,屈起手肘往后一击。
“你的身体还是很干净的啊。”
将一头茶色长发绑在脑后的高大细长的占筱抓住了友哉纤细的腰部。
“这小蛮腰,还真是性感又可爱啊。”
“闭嘴!”
友哉手脚并用地挣扎着,但是却反而让占筱更开心了。
“为了不幸的我们着想,你要保持这干净的身体啊。”
“谁理你啊!”
隔着制服感受到男人背部的线条,友哉不由得竖起了汗毛,同时大声地怒骂道。
“啊,如果做好被玷污的心理准备的话,要先选我哦。”
迅速地举起手的迁井虽然和友哉一样是个小个子,但是却很有男人味。
接下来,大家就开始众口齐声地“找我找我“喊了起来。
友哉不是那种轮廓深刻的美少年。他的脸轮廓比较浅,看起来更有精神。一生起气来,他就会皱起眉头,焦躁的时候嘴会抿成一条线。他的五
官都很娇小,应该是属于“可爱“型的。脸颊的线条很孩子气,但是下巴却又是尖尖的,这一点让他充满魅力,引人注目。
长着一张可爱的脸,又那么娇小可人,在男校里友哉也完全不介意什么,当然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了。自从入学之后,非公认亲卫队呀非公认俱
乐部呀就接连不断地冒出来。
三好,占筱,迁井,再加上爱好赌博的委员长广野,这四个人被称作 “四个火枪手“。其实他们并没有打算真把友哉怎么样。这并不是说他们
没有这个心,只是现在这个争强好胜的友哉让他们爱不释手而已。
在正值青春期的男校学生眼中,友哉这种类型的可爱男生是不可错过的。结果“四个火枪手“成了阻止想要对友哉动歪脑筋的集团的防护栏。
不过,友哉本人却不得而知。
“闭嘴闭嘴!”
友哉的叫声,让周围的喝影声一下子停止了。
“你们给我听好了,我的嘴唇和身体绝?对?不会成为你们这些肮脏的男人的所有物!因为……”
友哉扫视了一遍大家不知是惊讶,茫然还是呆滞的表情,煞有介事地说道。
“呵呵呵。”
他笑着,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宣布:
“我一定会和小鲇成为情侣的!”
“——不可能的吧?”
抱着一堆要发的讲义出现在喧闹的教室里的委员长广野,给友哉的热血宜言泼了一盆冷水。
“……广~野~……”
友哉充满怨恨地瞪着他,但是戴着银框眼镜,一副五好学生样子的广野却丝毫不为其所动。
“如果对方是男人的话,友哉倒是肯定能够取得胜利。”
三好抚摸着受到友哉完全起不了作用的肘击的腹部,低声说道。
“馆野,在杂志模特里也是出了名的无节操啊。”
占筱拨了拨后面的头发看向远方,同情地说道。
“那果然是毫无胜算啊?友哉。”
听了迁井的冷嘲热讽,友哉默默地咬下了嘴唇。
“啊,哭了吗?”
“谁哭了啊,笨蛋!”
友哉朝着眼前的迁井毫无防备的下巴给了一记上直拳,然后脱离了占筱的怀抱。
“我绝对!不会输给那个无节操的男人的!”
友哉紧握拳头的姿态太过可爱,让大家都不由得鼓起了掌。站在门口的年轻班主任新宫也忘记了呵斥跟着一起鼓起了掌。
“喂,你听说了吗?友哉果然曾经是杰尼斯的啊!”
同一时刻,女校也跟某男校一样喧闹。
“我听我姐姐说,馆野在模特界还被人称做花花公子。”
“他们两个好像都看上了鲇,这可不得了啊~“
这一句感叹,引来的众人的点头像波浪一样蔓延开去。
“我绝对支持友哉。”
“我也是我也是!因为他超可爱!”
举起的手和附和的尖叫声渐渐形成了一个派系。
“男人可爱有什么用,和那种人交往最没意思了!”
反对的声音也引来了一群人的点头和鼓掌。和前者相比,这边好像比较喜欢成熟系的。
“还是馆野好啊!和他约会的话,绝不会出现要AA制这种抠门的事。”
“你的男朋友,不会是每次都要求AA 制的吧?”
伴着这惊愕的发问,清纯的少女们叉开始了新一波的争论。
“……又开始了。”
打开吵闹的二年A班的门,宗像轮子皱起了眉头。最近每当摸上教室的门把的时候,都会感到头痛不已。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放弃地吸气喝道:
“你们知道吧!第一节是英语课!”
这凛然的呵斥穿透了三间教室,将那片吵闹声打破。所有人的眼睛都集中在了站在门口的轮子身上。
“如果造成连带责任的话,你们就等着我给你们好看吧,明白了吧?”
少女们的眼中间过一丝光芒,接着就响起了一阵壮烈的叫喊。
“谁!谁的教科书借我看看?”
“讨厌啊!这不是昨天应该做的事吗!”
“借我笔记!快点快点!”
以夕阳为封面的课本在空中飞舞,大家交换着自己的笔记。有人被椅子绊倒了,有人被桌子撞到了腰大喊大叫。看着眼前的风景,轮子深深地
叹了口气。这时候,忽然有一张白暂的脸庞出现在她的肩头。
“大家都很无聊啊。”
说话的声音如银铃般清脆,黑发顺滑地随着主人的动作而流淌。
中条鲇嘟起自己姣好的嘴唇,面对着轮子微微地歪着脑袋。
“……鲇,你以为这都是谁的错啊?”
“不知道。”
轮子无奈地耷拉下肩头,这时,鲇将自己纤细的手腕伸到了作为高二少女来说有些过高的朋友的面前。
“……什么意思啊?”
轮子鲜明的长相和她爽利的短发很相称,肩毛往上一扬,看起来很有威严。但是这位有着一头秀丽长发的美女却毫不退缩地以微笑相迎。
“借我笔记。”
位于城市中心的私立高中让人难以忍受。
特别是男校的话,那简直如同地狱军团一般。
因为缺少女性,所以他们处于狼嗥给我女孩的状态。
而位于地铁日比谷线某处的私立圣女学园,从初中,高中直到短大都是直升式的女子学校。学校没有明确禁止男女交往这一点深受当今女孩子
们的欢迎。该校以培养气质不凡的大家闺秀闻名。
离圣女学园大约二十分钟路程, 就是日本赞助费最高的贵族学校——私立绫兰学园。而这是一座完完全全的男校。从幼儿回到大学部,清一色
的男生。该校以自主自立为原则,但是附近的学校却给出“鄙视自主的小资阶级,无视自立的延期支付“的评价。
其实这和所有标准男校一样,学生们都想要找个女朋友。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其实主动的少女们也早就盯上了他们……
有哪个年轻人会放过眼前这大好的地理优势呢?
——当然没有!
女生们,是切实地处于高呼“给我个男孩!”状态的。
1恋爱是个问题
看起来行将就木,垂垂老矣的老师握着粉笔,颤抖地在黑板上写下“我”或是“老师”之类的字,看得友哉心情焦躁。
“……唔~~~“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色彩斑斓的斯沃琪手表,眉头皱得更深了。现在可不是该在这里老实听课的时候。
这种焦躁感根本只是由于他本人的特殊情况,不过这对十五岁少年的热情毫无妨碍。
如果不快点去的话,友哉心爱的圣女——传说中与自己交往几率比中彩票几率还低的圣女学园的中村鲇就要被可恨的情敌抢走了!
“老师!”
离第五节课下课铃声响起还剩5分钟,友哉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
“星野友哉,因为急性胃炎突然发作,先早退了!”
无视大家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友哉将桌子上的书本胡乱装进书包。
“大家,再见了!”
反手将椅子扣在桌子上,匆匆行个礼,迅速地离开了教室。没有给任何人阻止他的余地。
绫兰学园高中部一年级,星野友哉,在出生以来的十五年里没有交到过女友。
对于男生来说太过可爱的长相“难以当作男友看待“的气质,让女孩们只将他当作朋友。
他也并不是没有女孩缘。读公立小学的时候,有很多女孩子都向他表白过。但是,女孩们想要的男友不能比自己可爱,也不能看起来不可靠到
超过未成熟的母性能容忍的程度。从朋友开始的交往每次都难以发展到情侣关系。因为到最后,大家都会觉得友哉比较适合做朋友。
对于追求自己的男生,友哉一句“永远别再来了!”就把他们打发走了。没有女孩追求,受男生欢迎一点意义都没有。
最近,友哉终于明白了自己不吸引女孩的原因了。
女孩无法对自己认真,并不是女孩们的错。那是因为友哉自己不够强势,所以才无法让女孩们认真起来的。
没办法。从出生到现在,友哉从来没有对女孩有过欲望。
友哉想谈一次真正的恋爱。
想尝试一下偶像歌手的歌中唱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吻。
这就是他的期望。十几岁的男生就只有那么点要求,真可以称得上是禁欲主义了。
从公立初中毕业选择私立高中的时候,友哉坚持选择了绫兰高中。
为了不再被女孩们当成朋友,就绝不能和她们在学校里轻易接触。少年友哉抱着有点微妙的理论,认定在这种难以见到女生的环境下,自己的
感情也会变得更加强烈。
进入高中的友哉的切实目标就是……
“今年之内一定要找到一个水准高的女朋友!”
第五节课结束之后,就是清扫时间了。这时候,少女们都聚集在窗前,开始对校门口的男生们评头论足。
“哎呀呀,小则的男朋友抱着好大一束花啊。”
“哪个哪个?”
“嗯,秋牡丹和土耳其桔梗啊,合格合格。”
“夏本的前男友,就是因为加了霞草才当场被甩的。”
“好蠢的主意哟。”
进进出出,人来人往,少女们窃窃地笑着,随意地大肆评论。
一临近放学,圣女学园的门口就被人群团团围住。也许是辛辣的评论起了作用,圣女学园校门口的人水平都还不错。
“啊!好强!今天是友哉先到了!”
眼快的女孩粗鲁地指着大声说道。结果引得正在擦黑板和拖走廊的地的女孩子们都一起往窗户冲来。
“太好了!这是两周以来的第一次妙着啊!”
“啊~啊,这个时间的话,那孩子一定是逃课了啊。”
“鲇,咻咻,真是罪恶的女人啊!”
“…………”
鲇冷冷地看了一眼满脸笑意的同学,抓紧了手里的拖布。
“鲇,住手。”
当她举起抹布的时候,轮子柔声制止了她。
“啊,真是的,烦死了!”
鲇皱起了眉头,不快地说道。对于男女关系毫无兴趣的鲇来说,没有比被以自己为目标的男人缠着更麻烦的事了。
“馆野好慢啊,最近都是他先到的啊,怎么了?”
“啊,一定是因为黄金周之前,鲇发火地告诉他,别再开车到门口来了。”
“啊,炫耀自己的跑车啊。身为绫兰的学生,这也太丢人了吧。”
“喂,馆野才没有炫耀呢。”
“是啊是啊,他可是'香之礼薰堂'名副其实的少爷啊。”
“这么说起来,友哉也是'星野高级点心公司'的少爷啊。”
围在一起观望的少女们渐渐地分成了两派,开始了真刀真枪的批评了。
至今为止,校门口聚集过很多追求鲇的男生,但是引起这样大的轰动还是第一次。
以前,因为鲇冷淡的态度和轮子就结果而言成为妒花使者的作用,想要接近鲇的男生们都很快就知难而退了。鲇果然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几乎没有男生有自信可以配得上她。
——但是,这次就不一样了……
倚着铁栏杆,看着女孩子们围在学校窗边一脸好奇的样子,友哉觉得很有意思。
他露出亲切的笑容,等候着真命天女的出现。
他的真命天女就是中条鲇。如果把全国这个年龄段的少女聚集在一起,进行一场选美大赛的话,她也一定能进前五,不,是前三。初中时期,
甚至是小学时期,在从涩谷走到原宿就能引来三十多个星探,把收到的情书当废纸交换到的卫生纸能装一卡车(注: 在日本,可以用废纸换卫
生纸),没有收到回音而自杀未遂的人数已经升到了二位数,可能还有几个真的死掉了。关于这方面的话题如同艺人一样多种多样。
就连在绫兰,鲇都有“美丽的圣女“,“攻不破的铁城“之类的外号。这影响波及了初中部,高中部甚至大学部……
“……切……”
想起大学部的事,友哉心中就燃起一股复杂的敌意。
那就是让自己每天来到这校门口的原因,也是引起轰动的元凶。总之,他逼得友哉迈出了第一步,并且必须坚持到底。
昨天是头痛,今天又是胃痛。
杀到圣女学园的日子已经持续一个月了。差不多早退的借口也要用完了,在得到令人满意的答复之前,不,在将那可恨的家伙扫地出局之前,
绝对不能放弃。
“干得好,友哉,馆野还没来啊。”
友哉挥手向为自己助威的女孩们示好时,背后遭到以“和牙医有预约”为由逃过了打扫教室值日的三好的一击。当然是配合了友哉的个子的温
柔一击。
“……真过分……”
友哉嘟起嘴,踢了他一下。
“新宫老师生气了哦。一看你跑着出去,就知道胃炎是骗人的了。”
以“祖母头忌”为理由早退的占筱笑着,轻戳友哉的脑袋说道。
“是啊是啊。”
“旧疾复发”被驳回,“重办驾照”遭叹息,最终以“漫画截稿期快到”为由早退了的迁井也点头附和道。
广野现在正手拿着教鞭,指挥着大扫除呢。
“被看穿也无所谓。”
友哉再次靠近铁栏杆,皱起眉头扬声说道。
“不让那家伙吃一次亏,我绝不TUG XIE!”
“…………”
刚才的妥协两字,是不是没换成汉字?跟着友哉来到校门口的几位一脸放弃地面面相觑。
“……你说的那家伙,是指我吗?”
面对着校门并排站着的一群人,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都迅速地回过头去。
“下午好。”
淡粉色的衬衫,配上藏青色的毛衣。这就是绫兰大学二年级学生,友哉的情敌,没有女朋友的男生们永远的敌人——馆野凉。这时,他终于带
着几个朋友出现了。
馆野长着一张端正的脸,不管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很出众,是个让人难以挑剔到火大地步的好男人。
鼻子高挺,唇形姣好,一笑起来就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全身的线条也很完美。
“……馆野,你来得真晚啊。”
友哉离开铁栏杆,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
馆野比友哉高了四级。在绫兰学园,要管相隔两级以上的学长叫“神”。因此说实话,这个赌,对友哉来说风险很大。
前辈后辈的规矩在校规里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这是比较注重个人资质绫兰的重大规章之一。对于高中才编入进来的学生来说,面对的是初中
部和幼儿园里固定的那些人,一个不好,甚至会发现毕业之后,同学会的名单上没有自己的名字。
教室那边传来了阵阵欢呼声。可以看出女孩们在“稳定交往度“上很遗憾地压倒性看好馆野。
“今天我来得比你早,所以我先约小鲇。”
友哉不抬起头来的话,就根本显示不出自己的气势。
虽然友哉很不服输,但是面对这个超过180公分的男人,要维持气势也是件难事啊。
友哉明白他很难取胜。毕竟对他来说馆野是学长。能收集到的情报已经全都收集到了。这方面的话,馆野应该也是一样的。
——馆野凉是本店在神户的香薰老店“礼薰堂”家的少爷,从初中开始就是绫兰的学生。光这些就够让人羡慕的了,除此之外,他十六岁的时
候,被某女性杂志请去做了模特。于是到十七岁为止的一年间,他的私生活就很丰富,以至于学业几乎都成了装点。
在绫兰,并不会特别禁止通过许可的兼职。
但是,当判断学校外的第三方对学生的私生活造成妨碍的时候,学校就将采取严厉的措施予以制止。”第三方对学生造成妨碍“而不是“学生
对第三方造成妨碍“这一点,确实很像绫兰的作风。馆野在受到实际处分之前,就有所收敛了。
不但帅气,又极会宠女人,是个女性崇拜者,和他关系亲密的女友数不胜数,据说被他搭过讪的女人也多如繁星。
馆野和友哉第一次见面是在四月的月末,就在这圣女学园的校门前。
友哉和迁井等人一起在门口物色女友人选。正在此时,与已经作为“校门组”而名声大振的馆野相遇了。
馆野开着与自己贵族少爷身份相符的宝马跑车靠近校门口,“呵“地一声嘲笑着 徒步走来的友哉等人。
虽然后来馆野解释说自己并没有做出过那种没品的行为,但是友哉却听到了“呵“的一声并且看到了他高高在上的表情。
“我没时间跟你们纠缠。邀请女孩不需要任何许可,大家请便。”
对于同校学弟的招呼,馆野自认为已经完美地表现出了一个明理的学长形象。但是,听到他这种自信满满的发言,有哪个学弟能够对他佩服不
已呢。
“……也就是说谁先到谁就获胜吗?”
对于眼睛直直地瞪着自己明显地表现出敌意的友哉,馆野扔下一句“你觉得能够让我出局吗?”就径直向人群中闪耀着夺目光芒的少女走去。
长发随风飘荡的少女有着无论谁来看都堪称艺术品般的美貌。对于馆野轻浮的调戏,她只是做出冷淡的回应,这更让她产生了一种清高的形象
。
“我要让那女孩做我女朋友……!”
平时对年长者都很顺从的撒娇小孩体质的友哉忽然愤恨地低声说道。这句话可没能逃过四个火枪手的耳朵。
“……你知道那女孩是谁吗?”
任由他们的小可爱对馆野呲牙咧嘴的四个火枪手,这时候也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那个女孩可不行啊。”
“你赢不了馆野的。”
“我请你吃拉面。”
“叉烧面也行。”
公认不服输的少年将众人一连串的劝告当作了耳边风。当时如果四骑士提出点实质性的建议,事态也许不会变得如此严重了吧。
从那天开始,争夺鲇的战争就拉开了帷幕。
于是,传说中的长发美少女也开始烦恼不已了。
今天馆野也以从容的笑容俯视着少年娇小的面容。
“我想鲇小姐是不会想和你单独相处的,不过想要挑战也是你的自由。之前我们约好了先到校门口的有优先权,所以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
听说女人听到他这种磁性的甜美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都会全身酥软。
“友哉君,你不会又变矮了吧?”
“糟了!轮子!又开始了!不快点阻止的话,友哉就要动手了!”
看着校门口附近发生的大骚乱,刚才还在吵吵嚷嚷的少女们也都变了脸色。女孩子就是易冷易热,但是男孩就喜欢坚持到底。
“……为什么要对我说啊。”
为了不弄伤地板和鲇一块搬着桌子的轮子,叹了口气嘀咕道。
“因为是轮子嘛。”
少女们一致回过头来,齐声说道。
……轮子拉着不情不愿的鲇离开教室,最后轮子也只得往校门口走去。
“鲇,我先申明,这种事如果你不给出最后答案的话,是不会结束的。”
“……我都说了一百遍了,不可能跟他们交往。”
鲇“哼“地一声,愤愤地说道。
“两边我都礼貌地拒绝了。”
“对他们这样是行不通的啊。”
轮子无奈地打开鞋箱想要取出鞋子,结果却发现箱子里的信件小山发生了崩塌。当然都是女孩子给的。
“……轮子,好像又增加了啊。”
鲇尖锐的眼神刺向那些粉色白色的可爱信封。鲇自己的鞋箱也许已经被亲卫队的人清扫过了,只留下一股香水的味道。
“这些信真是可爱啊。啊,夏川真奈美,听说她以前是篮球部南田的狂热拥护者啊。是个头发自然卷的可爱女孩哦。”
“……鲇,现在比起我来,还是先解决下追求你的男人们吧。”
轮子不耐烦地说着,抢过鲇手上的花信封,和其他的信一起塞到隔壁的鞋箱里。
“你必须得和他们俩好好交往一次,然后再干脆地甩掉他们。”
“……你要让我和不喜欢的轻浮男人交往吗?”
一下子,鲇美丽的面容上出现了扭曲的龟裂。
“因为,现在对他们来说,重要的不是得到你的芳心,而是彼此的胜负问题……”
“好啊。我知道了!”
鲇转身背对着轮子向玄关冲去, 夹在了正打算举起拳头的小猫般的少年和兴致勃勃地玩弄着小猫尾巴似的青年之间。
“OK!我知道了!”
美少女抬起头来,大声地说道,“我们从集体交往开始吧!”
<> <> <>
几个人都将自己的心思放在了心底,按照鲇在圣女学院校门口所说的那样开始了集体骚动。美少女说的话引起了多方的关注,这与其说是集体
交往,不如说是旅行团式交往。这到底是谁的失误呢……
绫兰高中部有包括友哉在内的五个人,而大学部包括馆野有三个人,为了和男生人数相符,圣女学院这边有包括鲇和轮子的八位女生加入了集
体行动。
馆野本想和友哉一样召集到五人的,但是因为他这个花花男平时不太注意哥们义气, (当然大家早就看穿了会成为馆野陪衬的后果)所以就算
馆野以“女高中生“作为诱饵也只能引得两个人上钩。最后人数能固定在16个人这个已经够可怕的数目上,大家不得不感谢馆野的不讲义气。
本来即将变成二十人规模的集体交往,最终以十六个人的规模开始了。
“啊!馆野!那是什么!那个!”
要自然地站到巨大水槽前的轮子和鲇身边的馆野,被友哉强行拉住。
星期六下午,全体成员穿着制服在市内的水族馆集合了。
经过不长不短的自我介绍之后, 大家就以集体行动为主,开始了与其说是约会,不如说是社会科实践的流动。
女生管女生,男生管男生,在难以言喻的互相牵制气氛中。却有两个兴奋又带点羞涩的人打破了这紧张的初次秩序……
“……友哉,你啊……”
被拉到小河豚水槽前的馆野不快地开了口。一脸傲慢地盯着水槽的学弟的脸,在青白光线的照射下看起来异常纤细。
这时候,馆野才重新开始审视起友哉的长相。
友哉有一张娃娃脸。有点像少女的中性感觉,搭配上他好胜的眼神和精神十足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相当的“美少年“。虽然,友哉本人
讨厌这样的说法……
这种天生的并不骨感的纤细,在男校是极其珍贵的眼睛保养。何况长得那么可爱风险又更高了,会招来很多采取实际行动的人。
“……虽然那么小,也还是河豚啊。”
友哉得意洋洋地笑着抬头看着馆野,但是发现他竟然违反预想地在笑之后又停止了动作。
“你讨厌河豚吗?”
“哎?”
馆野发现自己看友哉看得发呆的事实之后,皱起了眉头,抽回了被友哉抓住的手腕。
“不讨厌啊!”
不自觉地扬声说完话后,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馆野身上。
“没什么,抱歉,别在意。”
正当他忙着解释的时候,友哉已经突进到了鲇的身边。
“友哉君!你喜欢这种鱼吧!”
馆野连忙转换方向,做了友哉刚才做过的事。
“……真平静啊。”
看着那两个人一会往左一会往右,圣女学院的高一女生们各自都叹了口气。对于馆野和友哉,女生们都在心中抱有好感,但是这么明显被忽视
之后,她们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看起来真安静啊。”
“是啊。”
兴致勃勃地看着骚动扩大的男生们对于女生们的抵制论还是很敏感的。
“我们悄悄地去那边吧?”
不知道是谁提出了这个建议,一开始就对馆野和友哉没有任何兴趣的鲇和轮子等人表示赞同。于是,一群人将在老头鱼的水槽前无聊争论着的
馆野和友哉扔在一边,迅速地撤离了。
“啊,鲇小姐不见了!”
当馆野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都已经过了五分钟以上了。
“都是因为你说这些无聊的事,才会和他们走散的!”
“是馆野你先说老头鱼的肝很好吃的!”
听到馆野的出言不逊,友哉也生气地回敬了一句。忽然,友哉想起了什么似地停住了脚步。
虽然现在回头去找鲇她们很简单,但是这也太没有成就感了。还是把这家伙骗到别的地方让他没法碍事,再与大部队会合比较好。
“……馆野,我还没见过水母呢。”
“……水母?”
看着一脸单纯地抬头笑着看着自己的友哉,馆野心里也在想同样的事。当这孩子看水母看得人迷的时候,把他甩掉自己去找鲇就好了。虽然对
孩子用这样的手段让馆野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但是为了获得恋爱的成功,这也是可以原谅的。
“是啊……那我们走吧,反正肯定会遇到大家的。”
然而。
结果他们没能和大家遇上。也许是因为那群人完全没有想要和他们会合的意愿,因此直到到达出口,人才终于到齐。
——由于一开始的约会就是这样的恶劣情况,后来馆野和友哉越发地针锋相对。
走路的时候,两人都想方设法地阻碍对方,结果两人是并排走的。吃饭的时候,两人都不希望对方坐在鲇身边,结果他们两人坐在了一起。
故意经常会引来一些预想不到的偶然,但是现在的情况下,结果却向着完全预想不到的事态发展开去。
第二次的约会是休息天的郊游。
大家坐在列车里健康地摇晃着前进,心里各怀心事,不过最终的目标还算是“欢快开朗“。
但是现在正赶上梅雨季节,高原的天气又很容易变天。这好像预示了他们未来的不顺。而且湿原上还起了大雾,连走在前面的人的背影都看不
清晰。走在木板搭建的人行道上的时候,大家完全分不清楚谁在自己前面,谁在自己旁边。这之后的混乱,多少有点像命运的恶作剧。
对远远传来的雷声最先表现出恐惧的不是圣女学院的女生们,而是绫兰的男生。考虑到本人的名誉问题,这里就不指名道姓了。
渐渐靠近的雷声,引来了一阵惨叫和混乱,接着就是喜剧了。
在横跨湿原的树林的入口那小小的休息处下,馆野和友哉绝不会忘记当他们终于看清自己身边的人不是鲇时对方脸上的表情。
第三次约会是位于二子玉川的巨大游戏中心。
这是由厌倦了户外活动的馆野提出的方案,但是这从一开始就脱离了预想的轨道而惨不忍睹。
游戏就是胜负的世界。友哉当然不会平静对待,而且对手一定要是可恨的馆野。友哉想在鲇的面前打败馆野,馆野也不想在鲇面前表现出懦弱
的样子,回过头来两人早就全身心地投入了游戏,忘记了来意。对于忘了目的,一心只在乎胜负的两人,大家心照不宣地都采取了无视的态度
。就连心爱的鲇也被排在了胜负之后。不过,本来鲇就对他们没有任何意思……
年轻的男女们,不可能一直在意别人的恋爱。
于是大家很自然地无视了那边玩得热火朝天的两人。
“……你好。”
“……好早啊。”
在T岛园的检票口,友哉和馆野发现对方的存在时,脸上都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互相问了好。
虽然想要无视对方,但是两人已经无法装作不认识了。
干劲十足的友哉会在约定时间之前到达,是理所当然的。而馆野会在同一个时间出现也很合情合理。
这已经是第四次要好的集体约会了。
但是,两人却还是每次都重复同样的事。谁都不想让对方和鲇单独相处,结果搞得谁都无法跟目标的鲇相处。
“……馆野不是开车的吗?”
一想到那个一向潇洒的花花公子和平常人一起坐西武线,友哉就觉得很怪异,不由得揶揄了起来。
“比赛的话,要讲求公平啊。”
馆野勉强挤出了从容的笑容,将友哉当作孩子看待。
“我不应该和高中生较真的,我正在反省。”
“多谢了啊。”
友哉气愤地加快了脚步。
迪斯尼乐园都去了十来次了,实在不想再去一次,由于鲇的这个意见,所以这次的目的地是T岛园。
两人站在集合地点的入口处,互相将对方的穿戴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番。
就算融入集体,两人还是互不相让。对友哉来说,馆野不是“和蔼可亲的哥哥“而是强劲的对手,对馆野来说,友哉是类似眼中钉的妨碍。
“馆野今天也好帅啊~“
“谢谢。”
亚麻衬衫配上皮马甲,词典里根本没有“谦逊“这个词的馆野,今天帅得让人嫉妒。馆野的长相可以说是天生就吸引女性。让友哉觉得心有不
甘的是,从他优雅而诱人的外表完全看不出他内心的龌龊。
——也许,鲇见了就会马上改变心意了……想到这里,友哉在心中不甘地大发脾气,绝对不能让这家伙奸计得逞!
于是今天的集体约会,友哉决定放弃示爱,专心以妨碍馆野为目标。
这从一开始就违背了自己真正的目的,但是友哉却并未发觉。
“友哉,听说你接受过艺人培训?”
“我怎么可能有那个工夫。”
对于他带刺的厌恶,馆野只能在心里暗自苦笑。
不管见了几次面,交谈过多少次,这孩子总是这样咄咄逼人。馆野其实已经差不多要告饶了,但是友哉却完全不打算妥协。
友哉的长相确实可爱到可以旁若无人的程度了,但是馆野对自己的长相也有绝对的自信。这不仅是因为他游戏似的当过模特。他搭讪过的女人
,从来没有拒绝过他。帅气的长相和性感(自己也这样认为这一点让人觉得有点鄙视)的声音,都很受女性的欢迎。
但是,这个世上个人都有个人的爱好。总是有些挑剔的家伙存在。
况且,馆野也没有成熟到会装出清纯的形象去欺骗纯洁的女子高中生的程度。
友哉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无袖衫,外面披着一件棉布夹克,下面是一条纯白色的及膝短裤,露出像小学生一样有些细微伤痕的膝盖与小腿。这种
毫无危险度的可爱,在对男生没有免疫力的女生眼中极其珍贵。
高一的男生应该是正值青春期,会表现出某些蠢蠢欲动的欲望和男人臭味。但是友哉的身上却完全看不到这些,就算异样执着地跟在鲇的身边
也还是朝气十足。而且凭借着年龄小的特权,直接以“小鲇“称呼甜。这种不设防的可爱也许能够攻破鲇的铜墙铁壁。
馆野决定,自己一定要彻彻底底不能让这家伙靠近鲇。
——呜呼,这个花花公子也已经忘了自己远离了目标……
“讨厌啊,别一言不发地盯着别人看啊,真可怕。”
“你也一样啊。”
哈哈哈哈哈。
两人以虚假的笑容糊弄了过去。在剩下的人员到来之前,两人早已忘记自己的目的,全身心地投入到熊熊燃烧的对抗意识中。
云霄飞车是游乐园的固定项目。
所有人都排着队,等候着体会这4,5 分钟人工事故的感觉。
进门之后,不到十分钟,一行人就排在了云霄飞车的乘车队伍的末尾。这列被称作是圣诞飞车的云霄飞车的排队队伍虽然不足一周,但也至少
要绕上游乐园半圈。
“我还以为不管哪的轨道飞车都会转上一圈的呢。”
看着金属制的飞车发出轰隆隆的响声从头顶呼啸而过,鲇自言自语地说着,哈哈地笑了起来。后面的人完全不知道她在笑些什么。因为人数太
多,因此排成一列的时候,前面和后面就难以进行交流了。
在无法一起乘坐的喧闹吵嚷中,馆野很难得退到了远离鲇的后面。率先负责分配票的友哉眼尖地注意到了馆野的脸色。
“……馆野,好苍白啊。”
“哎?”
“脸色好苍白。”
“……是吗?”
馆野笑着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
但是,从他抽搐的嘴角可以明白地看出他在说谎。
“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友哉靠近他故意悄悄这样说道。他以不管怎么看都不像男孩子的可爱模样微微歪着头,抬起眼来捕捉着馆野浮游的视线。
“……哎?”
“害?怕?吗?”
“……!”
友哉坏坏地抬头看着他。馆野连忙摇了摇头。
“唔?”
虽然心有怀疑,但是友哉没有穷追不舍,而是温柔地笑了笑。
然后他硬是将票塞进馆野的手里,再次奸笑着一蹦三跳,面带天真无邪的微笑向鲇所在的方向走去。
“唔~~~~~“
馆野从那笑容中感受到了一股寒意,目送着友哉离开,他坚定地回过头去。
“……喂,西条。”
“什么?”
正在和穿着格子百褶裙的可爱中长发女生聊天的西条,色色地微笑着看着馆野。
“拜托,跟我并排坐吧。”
馆野为了不让前面听到,特意压低声音请求道。
“啊?你说什么?”
“别问了……!拜托你了……!”
由于他拼命似的态度,西条先是大吃了一惊,一瞬就明白过来。不过,他的回答很冷淡。
“不~行。”
“为什么……!”
馆野的声音不由得高了八度。一贯清爽的眼睛冒出了危险的血丝。
“我要和真子一起坐。因为我们已经约好要手拉手一起坐了。”
西条已经完全进入了别的世界,和真子面对面深情忘我地对视着。
“手的话,无论多少只我都可以和你拉啊……!”
“馆野。”
正当馆野正发出悲痛的求救时,背后传来了鲇有如天女般的美妙声音。
“啊?什么事?鲇小姐。”
馆野快速地转过头去,在这个瞬间,他的理性奇迹般地立时回复,但是脸色还白得像纸一样。
“听说你最喜欢云霄飞车了?”
“——哎?”
“我都不知道你那么想坐在前面。那么就请你坐在最前面吧。”
当轮子和鲇露出微笑的时候,友哉正在心中暗爽。他咧开嘴笑得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那表情真让人恨得牙痒痒。
“~~~~~~!”
这种恶作剧完全是小学生水平的啊!馆野觉得自己和那种小恶魔争风吃醋,简直就像个笨蛋一样。
“不!”
馆野咬牙切齿地摇了摇头,向友哉的方向靠近过去。如果要堕入地狱的话,至少 也要拉个垫背的。
“友哉也很喜欢这种坠落式的游戏!坐这个还是在最后最剌激啊!对吧?友哉君!”
“哎?不,我,等等……等等……!”
馆野抓着友哉的脖子圈住他的肩膀,迅速地将他拉到最后,完全不给他否定的余地。
“为什么,……!?”
友哉的疑问号消失在云霄飞车下降的提示音中,没有任何人听得到。
——呜呼,目标丧失啊……
刚发出咔嗒一声,馆野整个人就僵住了。
坐在隔壁的友哉,感受到了馆野的紧张,无奈地地叹了口气。
“馆野,你就是因为不直说害怕,才会有这种下场的。”
因为他们故意选择最后坐,所以几乎同行的人都坐完了。
结果,两人最后落得愚蠢地单独乘坐的下场。坐在狭窄的座位里,两人虽然不愿意还是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你还真是死要面子啊。”
“吵……吵死了……你……啊!”
馆野的抗议声颤抖着。两人坐在最后,白色的飞车发出马上就要坏掉似的刺耳声音,慢慢地向最初的顶点攀上去。友哉从来没有见过像馆野这
样将自己的恐惧表现得那么明显的人。
“啊,小鲇在招手。”
友哉在飞车上升的中途,兴奋地朝下面的鲇等人用力挥手。
“喂喂。”
“友……友哉……!会掉下去的啊!”
馆野一脸苍白地抓着友哉的固定带。似乎看着别人那样反而比自己做要来得恐怖。
“没事的。”
友哉笑着来回张望,深吸了一口气享受着周围的美景。
“嗯,真舒服。馆野你也抬起头来啊。”
“呀!”
忽然一股强风窜入了馆野被友哉硬拉住的袖口,飞车到达了顶点开始急速下降了。
“啊……不要!”
平时爱面子的馆野现在不顾形象地发出了又像惨叫又像呻吟的声音,嘴唇看起来毫无血色。
“好开心啊!”
在震响的机械声中,友哉抓着成为化石的馆野的袖口,笑着说道。
“*&……%¥#!!”
馆野的神经都快要绷断了,连惨叫都已经 语不成声。
“……馆野,馆野?”
飞车朝着一片青葱的绿色中倾斜而下,不留瞬间休息的余地。
友哉看了看颤抖着缩成一团的馆野,不由震惊了。一脸苍白的馆野紧紧地闭着眼睛,颤抖着紧咬着嘴唇。
“馆……馆野?”
不管他看起来有多么帅气,声音有多么性感,这副样子完全就像个害怕看牙医的三岁小孩。真没想到他会怕到这种地步。友哉的心中不由得产
生了一种罪恶感。他只是想稍微开个玩笑而已。可是现在这样看起来只是欺负弱者而已了。
“馆野,馆野。”
在吵杂的声音中,馆野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越过一个小坡之后,又迎来了长长的攀高时间。现在不是观赏风景的时候。友哉伸出手,握住了馆野由于过紧地抓住横梁、变成一片惨白的手
。
“那样很疼吧!抓我的手吧!”
就算在他耳边喊,馆野也还是自顾自地摇头。但是,当飞车即将到达顶点的瞬间,他咬紧了牙关,抓住了友哉的手。
“……要对鲇小姐保密啊。”
“……好。”
到了这个时候,馆野还是固执于那点无聊的矜持,一心想要装样子,他还真是奇怪。但是他那哆哆嗦嗦,却紧紧抓住友哉的大手却是那么可爱
。于是友哉也点了点头。
馆野和友哉都是第一次手拉手乘坐云霄飞车。
只不过,这个“第一次“是跟男人罢了。
看到馆野一脸苍白,用顺拐的动作下车的样子,大家都明白了事实的真相。面对大家异口同声地关心问“你没事吧?”的时候,馆野本人却故
意大笑着虚张声势起来。说不定,他的神经真的有哪里不正常了。
“没关系吗?”
自顾自和女孩子愉快地聊着天的广野,用下巴指了指化身小丑、对鲇吹嘘自己坐云霄飞车时的情形的馆野,向友哉提出了疑问。在这四次集体
约会中,友哉第一次没有去妨碍情敌的行动。
“……算了吧。”
帅哥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可以说是太难得一见了吧?友哉在心里暗暗笑道。看到了那样的馆野之后,友哉觉得仿佛在灼烧着胸口的对抗意识也
没什么了。
正因为是赢不了的家伙,所以才会觉得他可恨。因为可恨才会想要捣乱。
如果馆野不是那样的人的话,友哉就恨不起他来了。
那之后,两人三次里面就会有一次奇迹般地互相谦让和鲇单独相处的机会。但是,当太阳下山时,大家作为最后的最后而来到鬼屋的门前的时
候,两人的谦让精神就完全消失了。如果鲇不说“我不喜欢这个“的话,估计两人就将再次展开低次元的争夺了。
“去哪儿啊?友哉。”
“哎?”
大家在鬼屋前面排成了一列。大概的路程就是两人乘坐小车绕鬼屋转一圈。虽然这不算什么新鲜东西,但是却和云霄飞车一样可以收到手拉手
的效果,所以是游乐园不可或缺的项目。当友哉正打算脱离队伍,追在去树荫下休息的鲇和轮子的身后的时候,却被后面伸过来的一只手给拉
住了。
“……哎?”
馆野发现回过头来的友哉脸色有些不对劲,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如果馆野以后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的话,一定会由于那种过度
的卑鄙而羞耻的,因为他的表情就是可疑到了这个程度。
“难道说,你害怕了?”
“哎?”
友哉试图抽出自己被馆野抓住的手,但是却还是无法逃走,于是只能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怎么可能呢!”
“没关系的。害怕的话,这次就换你握住我的手吧。”
在刚才作出良好表现的傲慢学弟那小而白皙的耳边,馆野低声说道。
“说……什么呢……!”
友哉以被抓住的手腕为轴横跳了出去,从耳朵一直红到了脖子。
事实上友哉的腰部感到了一股电流流过。似乎背后的那股恶寒变成了其他感觉。友哉不敢相信,馆野竟然会让自己产生这样的感觉。
“啊……有感觉了?”
“……吵死了……!”
“真是的啊。”
馆野没想到自己的声音有那么大的效果,居然对男人也有用。但是,看到友哉的过度反应,馆野的态度不由得温和了下来。
“……就当是报答你吧。我答应你绝对不开你玩笑,好吗?”
用温柔包容着一脸疑惑的友哉,馆野用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执拗继续邀请着。
“……别对小鲇说哦?”
面对友哉明显是在闹别扭的疑心深重的眼神,馆野从心底展露了笑容,顺从地点了点头。
“……好奇怪啊……”
坐在椅子上的鲇拿着轮子递过来的爆米花,皱起了眉头。
驶向可怕的黑暗中去的两人乘坐的小车上,一般都是坐着一男一女或是两个女生。父母和孩子或是单独一个男生的场合也很多。
但是,在某辆小车上,鲇却看到了两个没有抱着任何疑问地坐在一起的男生——馆野和友哉。忽然两人都朝着这边看过来,鲇连忙转过头去装
出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鲇不禁怀疑起来,这两人真的是喜欢自己的吗?虽然不希望他们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但是被他们排除在外,只被当成是带血统证书的猫儿
狗儿似的看待,那也很没趣。
“两个碍眼的家伙变成了朋友,这不是很好吗。”
虽然轮子说得毫不在意,但是仍然受到了好友那种不悦情绪的影响。
“……或者,到了该选一个的时候了?”
“什么?”
鲇瞪大了眼睛,露出好像轮子在问你是喜欢鼻涕虫呢还是海参呢一样的表情。
“我在问你到底喜欢谁啊。不过谁都无所谓。”
轮子从愤怒地抬起头来望着自己的美丽眼眸上移开了眼神。
“……真的谁都无所谓吗?”
鲇的眉头危险地皱了起来。轮子背对着她,耸了耸肩。
“哇啊啊啊!!”
一接触到冰冷的空气,友哉就发出了惨叫声,一把抱住了馆野。
“喂,友哉。”
馆野眼前的柔软头发飘出花的香气,而缠住自己的手脚力气大得可怕。也不知道友哉怎么会害怕到这个程度,简直恨不得把全身关节都用上来
扒住馆野。他的手指都快抓进馆野的肉里去了,连头都贴了上来。
“等等……!喂……!等等……!”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馆野慌了手脚。一着急,本来明明不害怕的馆野,声音也高了八度。
“友……友哉!不要这样啊!没事的!”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
馆野的声音完全没有起到安抚作用,友哉还是一个劲地叫嚷着。静静的黑暗中偶尔会传来女人幽怨的呻吟。这让友哉无法保持平静。为了让自
己不感到害怕,友哉只能拼命叫喊,闭上眼睛,紧紧抓住全身可以感受到的心跳和温暖。
“对……对不起,对不起,友哉。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害怕的,对不起,对不起。”
馆野搂住了微微颤抖的单薄身躯。
黑暗中出现在镜子里,满身是血的蜡像发出了恐怖的笑声。友哉发出了悲惨的尖叫,不住地摇着头。这时馆野的心忽然被某种感情塞满了,但
那并不是想要奚落友哉的嘲笑。
同样身为男人,如果是大学同学的话,他一定会哈哈大笑着把他踹下车去。可是如今馆野胸中却只觉得友哉可怜。他不由得抱怨起自己,都是
自己当时要把他带进来,才会害得他害怕到哭鼻子。
“没,没事的,我抱着你,好吗?一点都不可怕。什么都不会来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馆野拼命安慰着友哉。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很奇怪。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这些话是不是有点太……
但是,馆野的疑问也只是一闪而过。因为友哉再次暴发出的超越常规的惨叫声又让他忙着安慰,把疑问抛在了脑后。
“已经……完了?”
摇晃的小车靠近漏出几丝光线的出口。友哉疲惫地抬起头来。
“……没事吧?”
馆野抱着他,一脸担心地问道。
“……好有趣啊……”
兴奋地涨红了脸的友哉深深地出了口气,说话的声音因为刚才持续的尖叫而变得有些沙哑。
“有……有趣?”
馆野不由得傻了眼。那反应是觉得有趣的反应吗?
“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啊,我啊,最喜欢自己走的那种鬼屋,对于这种鬼屋有点不太适应。”
友哉揉了揉湿润的眼睛,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残留着泪珠,给眼睛勾勒出珍珠色的轮廓。
“大声叫出来的话,有利于释放压力,不是吗?”
“…………”
馆野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保持沉默。
“……这是怎么回事?”
友哉无意地看了看馆野将自己连肩带背搂住的有力的手。现在,他完全不想知道当自己持续惨叫的时候,这双手给自己带来的温暖。
“……不,那个……”
接触到友哉嘲讽的视线,馆野才发现自己也无法对这行为做出很好的解释。
“……我会对小鲇保密的。”
友哉微笑着,一到明亮的地方,就赶快下了车,朝等候已久的朋友挥手。
“好有趣啊!”
“…………”
馆野看着已经完全恢复精神的少年,不由得感到头痛。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鲇。
七月初,大家开始习惯这种集体约会,而且组合也都固定了下来。
提出暑假去山里这个建议的是馆野。他说自己可以借到大型的车子,带大家去河边游玩。其实暑假就在眼前的时候,热得快也冷得快的馆野就
已经对这种关系咬牙切齿了。跟一样的人约会,重复同样的事……
但是要结束这没完没了的关系的话,只有等他或是那个傲慢的学弟哪一边提出放弃才行。
其实馆野对于站已经没有那么执着了,但是到底为什么还要持续这种幼稚的集体交往呢。馆野不知道自己是该好好考虑下呢,还是不该考虑。
陪着女生们进行完周六的购物之后,天已经黑了。十六个人按照各自的组合在家庭饭店的八人桌上落了座。鲇的右边是轮子,左边是傲慢的学
弟。馆野则坐在鲇的正对面,正视着她。虽然他只能看着鲇而已,但馆野仍然对自己这个傲慢的学弟友哉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样子。
自己明明都坐在鲇的身边了,为什么那家伙完全没有表现出令人讨厌的一面呢。他应该没有一脸不在意地无视自己的本事啊。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一定会露出扭曲的一脸嫉妒的表情,并且拼命说着挑衅的话的……
友哉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以观察馆野孩子气的表情为乐了。这个发现让他觉得焦躁不安。
友哉把这焦躁不安的心情都归罪于馆野,而这时的馆野心情也有些复杂。
当然友哉没有察觉馆野复杂的心理活动,而是直接将自己不断沸腾的敌对心情用语言表达了出来。
“比起山来,海边更好吧。”
这并不是他的心声,但是为了和馆野唱反调,友哉违心地说道。
周围的视线好像在无奈地说,又开始了。别桌的情侣们已经各管各地开始谈笑风生,完全无视了这种经常发生的小纠纷。
“小鲇平时穿什么泳衣?”
话说出口,友哉就开始抱怨自己的失言了。不过,鲇的回答却温柔到了不自然的地步。
“星野君喜欢比基尼吗?”
“哎?小鲇穿的话,什么都好。”
面对鲇的微笑,友哉很困惑地说道。其实并不是什么都好,而是什么都无所谓。为什么鲇难得对自己微笑,自己却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轮子喜欢山还是海?”
“我没什么……随便吧。”
馆野故意试探性地对用吸管喝着冰拧橡茶的轮子提出了问题,她为馆野突然的搭讪而吃了一惊,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跟神。
“小鲇如果在海里游泳的话,一定像人鱼一样美丽。”
友哉听到耳边的对话,越发提高声音如此说道。
“轮子如果说喜欢海的话,那也许去海边也不错。”
馆野也仿佛为了要盖过友哉的话一样发出了更大的声音,
“啊,轮子的那件衬衫,不会是scoop的吧?”
“不,是华堂的特价商品。”
针对馆野连自己都不明所以的提问,轮子简短而冷淡地答道。
“还是大海好吧,海边是最佳选择。夏天就该去海边,去海边吧。”
“嗯,是啊,海边好啊。那就这样定了。我想让星野看看我穿MARY QUANT泳衣的样子。”
“哇,真的吗。我好开心。”
表面上看起来积极的友哉和鲇之间发出了干干的笑声。一脸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轮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馆野一脸的不悦,但似乎又对自己是对
什么生气而迷茫的样子。
带着无形的欺瞒和妒忌,一行人向命运的盛夏海边舞台进军。
2夏之友
是大海啊!不管怎么说,夏天还是该来海边!
“好舒服啊。”
站在窗边眺望美丽的伊豆海滩和海面,迁井做了一个深呼吸,发表了自己的感想。通过集体约会,他受到了一个叫真奈美的可爱女孩的青睐,
真是幸福啊。
“和女孩子们一起,虽然人数很多还是订到了房间,第二学期还远得很,太幸福了。”
“是啊。”
就要和换上泳装,有着很可爱的虎牙的年长女生理惠进入交往阶段的肌肉男三好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最后我们肯定会全都一对一凑成对的。”
“会的,会的。”
已经和比自己年长的和子偷偷接了吻的占筱,俯冲到床上,呵呵地傻笑着。
三人并没有丧失对友哉的保护欲。不过这两件事不能相提并论。
“要感谢友哉啊。”
“感谢,感谢,万分感谢啊。”
四O六的三人静静地对着隔壁房间,手掌合十地拜了拜。
“喂,喂,奇怪吗?奇怪吗?”
长着可爱虎牙的理惠对着镜子,背对着大家调整着肩带的位置。
“理惠,三好向你表白了吗?”
二年级的和子整理着包里的东西,微笑着问道。
“哎,还没啊。他比我年纪小,而且还意外地很害羞。”
理惠红着脸,摇了摇手。
“那理惠先发制人不就好了?”
对大学生西条迷得要死,准备在这个夏天一举成功的真子,轻轻地对理惠抛了个媚眼。
“咦?这怎么行!”
虽然尖声惊叫,但是从理惠的眼神来看她已经决定采取行动了。
“会这么快乐,这都是托了鲇的福啊。”
“是啊,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比鲇要快乐。”
四一六的女生们对视着点了点头,手掌合十地向隔壁房间拜了拜。
夏川真奈美穿着一身无肩带、性感到近乎凶恶程度的两件式泳装,正对着镜子,哼着歌。而和她同房的两个朋友则恐惧地看着她。
“……真奈美,迁井好可怜啊,他完全误会你了。”
“是啊……那种态度下,难怪他会误会啊。”
“如果不让大家误会的话,我也没法来这里了。”
真奈美摇动着一头看起来很热的蓬松卷发,用做梦般的眼神看向隔壁的房间。
“碍事的轮子学姐已经完全把我当成她的拥护者了,鲇学姐以为我和迁井在交往,现在正是绝佳的机会啊!”
两人用奇异的眼光看着握紧拳头,在心里祈祷着什么的真奈美。
她们觉得美丽的学姐真是太可怜了,不由得对着隔壁房间手掌合十地拜了拜。
“七比三,馆野占绝对优势。”
眼神冷彻的赌博迷广野用笔指了指翻开的笔记本上罗列的数字,透过眼镜看着两位学长。
“怎么样?现在如果赌友哉赢的话,可是个发洋财的机会啊。”
“女孩们不玩吗?”
西条先把和自己交往的真子排除在外,然后在心中盘算起来。
“也有几个人,不过不多。”
馆野的狐朋狗友川口也和西条一样在脑中排除了女生,然后俯视着广野的笔记本。
“我投友哉,五注。”
西条迅速地署名下了注。
“很有自信嘛。”
广野吹了一声口哨,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单纯只是想看馆野被甩的样子而已。”
西条面对着隔壁房间合掌,暗自地发动念力,祈祷馆野被甩。
“那么,我就对抗地投馆野五注。”
“谢谢惠顾。”
看了看同样对着隔壁合掌的川口,广野也对着为自己的生意提供机会的隔壁的人手掌合十地拜了拜。
当然,四一七号室的两位少女完全不知道四面八方的人都在合掌感谢着自己。她们两个出现了暑假开始前,不,应该说在集团交往开始之前无
法想象的深刻鸿沟。
“……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吧。”
面对着一言不发地整理着行李的鲇,轮子不耐烦地说道。
“……你不高兴也是理所当然的。谁都没想到会落到和男人一起出来旅游的地步。虽然一开始是我提议和他们交往看看的,但是变成现在这种
情况可不是我的错啊。”
“……那难道是我的错?”
“也不能完全这样说。”
鲇那如同芒刺一般的眼神让轮子有了瞬间的怯意,但是轮子却没有表现出来。
“……你明明很享受嘛。”
“你说什么?”
“没什么。”
鲇低着头低声嘟囔着,面对着住着让自己落到这种下落的元凶男人的隔壁房间吐出了咒骂。
友哉和馆野被其他人以太过烦人的理由塞进了四O七房间。他们之间笼罩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氛。
他们的右边四O六住着的是迁井他们。左边的四O八住着的是广野他们。对面的四一七住着的是鲇和轮子。四一七的右边四一六住着的是圣女学
院二年级剩下的女生们。左边的四一八住着的是圣女学院的一年级女生们。
他们被其他的房间统统拒绝,没咒可念之下,只得他们两个住进了一间房。友哉和馆野各自在心中怨恨起了所有的人。
进入房间后,就完全是两人独处的空间了。关上房门之后,两人一言不发。
虽然两人都觉得什么都不说也很奇怪,但是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时候,两人才意识到,他们除了互相挖苦之外,没有说过其他话。
在分别乘坐两辆车过来的途中, 两人就时不时地要吵上几句。不管是在哪休息,在哪吃饭,就连上个厕所的时间,借给鲇零钱这种小事都要互
相拉后腿。
(……虽然在那间“海老名“只把馆野的饮料换成超热饮是我不对,但是真的把舌头烫伤这就只能怪他自己太迟钝了……)
友哉通过窗户上的倒影,观察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馆野。
船领的毛衣很适合馆野。短裤中露出的修长小腿上,腿毛很稀少,到了女孩子们高兴得快哭出来的程度。
刚才在停车场,就有女大学生向他搭讪了。但就算是那种自来熟的轻浮女人,馆野也好声好气地对待。
他很快就和那女人约好在海边见面了。于是,友哉故意将行李掉在了这个花花公子从凉鞋里露出来的脚趾上。明明已经有了鲇,却还对这种趣
味糟糕的女人有说有笑,实在太不应该了。
友哉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帅。毕竟他们也一起约会过那么多次了。和大家一起走在街上的时候,女性向馆野暗送秋波的频率大到不可思议。
随着时间的推移,友哉也认识到了虽然外表帅气,其实馆野内心却是个胆小温柔的人。
友哉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已经算是恶意的骚扰了……如果自己干脆地退出的话,也许现在鲇早就选择了馆野,而自己就变成了“星野?那是
谁啊?”的存在。友哉咬紧了嘴唇,他绝对不容许这种事情的发生。就算这是错误的耍性子,但讨厌就是讨厌。
(……他好像生气了啊……)
馆野斜着眼睛看着友哉。
不管是在海老名服务处还是在足柄服务处,明明是自己被友哉用孩子气的把戏戏弄,但是一脸不快的却还是友哉。
为什么他对自己发火,自己还要那么小心翼翼呢。馆野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虽然莫名其妙,他还是继续小心翼翼。难道是因为和停车场的
女人说话,他才生气的吗。但是自己明明没有跟鲇说话,友哉为什么要生气呢。
看着面对着窗户一动不动的友哉,馆野在等待着说话的时机。
馆野没有深入地去考虑,为什么自己要那么在意,为什么友哉不高兴了自己要那么小心翼翼。
问题是要说什么话呢?聊天气的话,就有些太做作了。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天空一片蔚蓝,万里无云。在来的途中,收音机里也说了很多次,今
天一天都是晴天。在开着空调的房间里,说“好热“的话,也有点傻。都到了这里,如果再问最近情况的话,也有点说不过去。虽然馆野觉得
没话找话有点尴尬,但是现在这种沉默让他觉得很沉重。
“空调……是不是太强了啊。”
不断地重复将衣架上的衣服放入衣柜又拿出来的动作,并且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馆野,终于下定了决心,对盯着窗户外面一动不动的友哉开了
口。
刚才他们打算把面对海边的房间让给女生们的,但是因为窗户下面有个露天浴场,所以女生们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没有接受。来度假村的大叔
们完全没有被人看的羞耻感。就算是白天也都全裸地享受着泡在温泉里,还对偶然往下看的女生们赤条条地招手示意,弄得女孩子们反而受不
了。
“……你冷吗?”
不管馆野说什么,友哉都觉得很烦躁,因此声音不由低沉了下来。
“不,我没觉得……”
对于友哉不快的回答,馆野觉得有些消沉。果然被友哉讨厌了的感觉,让馆野不由自主地觉得很受伤。
如果他们不是在圣女学园门口相遇的话,也许他们会成为很要好的学长与学弟关系的吧?对于馆野之外的学长,友哉就很率直,态度很诚恳,
只要不是面对馆野,他就释放着偶像一样可爱的感觉。
看见友哉在其他地方露出笑容的时候,馆野就觉得胸口刺痛。
只有馆野被排除在外了。对于友哉来说,有“鲇“这个媒介存在,馆野就只能是“敌人“。馆野没有深思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胸口刺痛,而是选
择以语言来表达。不过“我们和好吧“这种话,还是难以说出口的。他想说的话,也绝对不是“我们做朋友“吧。这就是外交上所谓的最初摆
错了位置吗,馆野不由叹了口气。
“……你好像很无聊啊,馆野,你赶快去鲇那里吧。”
友哉敏感地听到了馆野的叹气声,一股无名火让友哉冲冲地开了口。
“……你不是一直都在妨碍我吗。现在又是吹的什么风啊?”
馆野因为没能把让步的心情说出口而显得有些焦躁,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
“……那我就去了啊。”
友哉气愤地嘟起了嘴,烦躁地径直走了过去。
“不管你想要耍什么花招,最终鲇都是我的。”
这并不是馆野的本意。因此,说话的人反而比被说的更震惊。然而,在实际的反击中胜出的却是友哉。
“你这个色鬼混蛋!”
随着一声怒吼,友哉挥出去的拳头擦过帅哥馆野的下巴落了个空。
“女人,女人!你脑子里只有这些!混蛋!”
“我可不想被你这么说!”
逃避着看来纤细的少年的强烈反击,馆野狼狈地反驳道。
“你自己也经常去女校门口泡妞,有什么资格责备我!?”
“你自己还不是很早很早就开始这样了啊!我听说了啊!你和很多当模特的女人都有过关系!你那是什么语气啊!想说我才是好色魔人吗!?
色鬼!色鬼!色鬼!”
友哉也并不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他是在通过对馆野叫骂,喊打来发泄自己内心的焦躁。这跟在鬼屋的时候的叫喊一样,是为了解除压力
。
只是自己为什么会蓄积出需要叫喊的强烈怒意呢,为什么馆野逗弄小猫一样的态度会让自己如此不满呢。友哉完全不明白原因。
“要和小鲇交往的话,就赶快交往啊!反正我早就知道自己很碍事了。混蛋!”
被馆野抓住的肩膀僵住了,友哉大声地吼了出来。他那一瞬间受伤的表情让馆野停下了动作。而友哉则看准了这一瞬间的空隙,推开馆野冲出
了房间。
“……咳咳……”
吓人的碰撞声和破碎声,以及随之而来的惨叫声在空中传播开去,馆野茫然地看着友哉远去的背影,咳嗽了几声。
“……好疼……”
捂着被打到的胸口躺在床上,馆野不由得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他深深地吐出了自从遇见那孩子之后,不知道是多少次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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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们在烫人的沙子上支起了遮阳伞。女生们则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防晒。友哉和鲇看着眼前的景象,一致地保持了沉默。
“……小鲇的泳装好可爱啊。”
“谢谢。”
面无表情的两人,说着完全没有内容的话。
“好热啊。”
“好热啊。”
“真无聊啊。”
“好无聊啊。”
其他人看着两人无聊的对话,不由翻了翻白眼,面面相觑。为什么会感到背后一股恶寒呢,是错觉吗?
“哦?要上演对手戏了吗,馆野。”
“哎?”
在停车场认识的女孩们邀请他去玩沙滩排球,在软磨硬泡下馆野办了手续。听到了川口的话,他抬起头,皱起了眉头。
在不远处的沙滩上,在正在摆弄遮阳伞的同伴们旁边站着的是友哉和鲇。有着少女体型的鲇和有着少年体型的友哉,站在一起就好像一对金童
玉女一样。
刚才友哉明明是那么歇斯底里,现在却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看着他那一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表情,馆野觉得很气愤。
“他们很相配啊,你不如让给他吧?”
川口坏笑着拍了拍馆野的肩膀,然而当他看到馆野的表情时,却不由大吃了一惊。在馆野凉俊秀的脸上,第一次染满了嫉妒的神情。
海边传来了阵阵欢声笑语。太阳很耀眼,早已晒成小麦色肌肤的情侣在玩着沙滩排球。在特设的球场边,围着好几圈观众。他们毫不吝啬地献
出自己的掌声。这就是所谓的夏日风情。友哉在遮阳伞下一动不动地盯着海浪拍打着海滩,强忍着不适感。
馆野他们和在停车场认识的女人们组成了临时队伍,参加了预选赛。现在他们正在一边练习。说的好听点是练习,其实也就是玩耍而已。华丽
又豪放的女生们的笑声在海滩边格外引人注目。
没有参加比赛的鲇和其他几个人一起在海边游泳。
友哉说自己不舒服,就呆在遮阳伞下一动不动。其实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心情不好“吧。大家都不敢招惹他,于是轻声地说了一句之后
,就都散开了。
和馆野大吵一架之后,两人还没有和好呢。
一脸不快的馆野叫了他一声。馆野的手腕上缠着好几个在停车场认识的女大学生。和圣女学园的女孩们穿的清纯可爱的泳装不同,她们穿的都
是像馆野这样的男人会喜欢的(这是友哉擅自决定)白色高叉泳装或者金色的豹纹泳装。
友哉抬头看着斜顶着天际太阳的馆野,忽然觉得有些头晕(是看到太阳了吧),不由得大吼了一声滚一边去。于是,之后就一直是一个人呆着
。
“……笨蛋……”
高温让友哉觉得头晕,于是他将脸埋进了抱起的双膝里。难得到了快乐的暑假,难得和小鲇一起来到了海边,为什么会那么郁闷呢。只要鼓起
精神投入大海的怀抱,尽情玩耍不就好了吗……
友哉用力地握住了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肘。如果不这样的话,他也许会因为莫名其妙的消沉而哭起来。
“……友哉……”
头顶传来了一声叫喊,但是友哉却没有抬起头来。
馆野温柔的叫声听在耳边,让他觉得更加难受了。打了他,踢了他,烫伤了他,刚才还骂了他,在理性上友哉觉得自己应该道歉,但是同时感
情上他又绝对不想道歉。
“友哉,看,我把加冰的可乐放在这里了。如果难受的话,我送你回房间吧?”
刚才还在那边跟女生们吵闹的馆野,现在却温柔地关怀着自己。但是友哉却无法坦率地接受他的好意。
“……别把我当女人。”
友哉从膝盖上抬起头来之后,忽然发现馆野的脸就近在眼前。友哉清楚地看到他的脸因为受伤而扭曲着。可是比起可怜他来,是自己伤害了他
的狼狈来得更加强烈。
“……友哉。”
“我不想回那个和你一起住的房间。”
心中的焦躁感越来越强烈,友哉忽然站了起来,踢着地上的沙子,走出了遮阳伞。
看着友哉的身影渐渐远去,馆野震惊得快死掉了。——这就是他现在的心情。
(……为什么他要那么讨厌自己呢……)
小小的背影。不比女孩宽多少的肩,连接着纤细的腰身。剪得很清爽的发尾,挺胸抬头的姿势。就连他的背影都好像在抗拒着自己的靠近一样
。
明明自己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了啊。馆野心里苦不堪言。到底自己做了什么,让他那么讨厌自己呢?
如果是鲇的话,馆野已经无所谓了。馆野知道鲇对自己没有意思。虽然一开始觉得这样很有挑战性,但是应付这个争强好胜的少年已经让他费
尽心力了,反而丧失了对鲇的执着。
强势的鲇和争强好胜的友哉一定会成为一对又可爱又漂亮的情侣吧。如果自己退出成全他们俩,就可以改善他和友哉之间的关系的话,那还不
如退出好了。虽然鲇和友哉的交往让他感到不快,但是如果自己的退出可以让那孩子不再用那样的表情面对自己,不再用那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的话,就算退出也未尝不可。
他的眼眸含着泪花。又是厌恶,又是怨恨的视线略带热意,不知道是不是天热的缘故,友哉的脸颊泛着红晕,可是却带着冷酷的嫌恶。从他紧
紧地抿着的嘴唇可以看出他的深切恨意。一想到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是自己,馆野就觉得脊背发凉。
——这样下去,自己和那孩子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呢……
怎么回事啊……
鲇半趴在白色的充气船上,用脚打着水花,看着同伴们成双成对的身影,不由觉得有点苦闷。虽然她也有所预感了,但是没想到居然全都配成
对了。明明友哉和馆野都不再采取强硬手段了,没想到安心之后就成了这番场面。
“……什么嘛。”
你以为是谁为你们创造机会的啊。鲇不由闹起了别扭,转头往别的方向看去。但是,视线的前方却出现了绫兰&圣女的情侣。
多么健康啊。这让鲇觉得烦躁。
“像个笨蛋一样……”
鲇低声念叨着,往无人的岩石群游去。她完全无视了轮子的存在。对方似乎也是如此。
大家看起来都很开心啊。无论是海边,海里,大家都很开心。真不该让男人们来的啊。本来想和朋友们一起快乐地玩耍,这样一来,这次的旅
行一点意义都没有。
自己难得穿上了可爱的泳装,还绑了辫子扎上了缎带,为什么都没有人理她呢。其实如果那些看得陶醉的男人们真的来搭讪的话,鲇又会为难
他们,觉得他们毫无主见和自尊。
光看着又能怎么样呢。其实这样比较起来,不来纠缠自己的馆野和友哉还算好的了。
“……嗯……?”
忽然她感到海面下有什么湿湿滑滑的东西碰到了自己的大腿。
“……哇……!”
鲇赶快往水里看去,发出了和美少女身份不符的尖叫声。不过就算叫也没用。这里是裙带菜地域。不知不觉中,海面下的颜色都变成了裙带菜
的颜色。完全看不清楚范围和深度。唯一知道的只有这种莫名的触感。
当然这里也不会有人经过。
鲇拼命想要离开,但是打向前方岩石的海浪却让她无法前进。每次起浪,她都会被推回去,最终鲇也只能选择放弃了。
这次,她反而朝着岩石方向拼命地蹬起腿来。当赤裸的脚碰到海草群的时候,鲇不由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可是到达坚硬的岩石边的时候,却又
难以找到立足点了。岩石很尖锐,刺痛了脚。
“真烦人……”
接二连三的遭遇让鲇感到气愤,像是要甩开烦躁的心情似地粗暴地抱住了在海面的飞沫中起伏的充气船。
“什么嘛.......!”
鲇一口气地攀上了岩石。她鄙视地扫了脚下的浪花一眼,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远远望去,那身影也让人惊叹。力大无穷的美少女也算是一种
异类吧。
“哼!”
自己遭遇这种事,那些人却完全不理不颐,鲇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群。
但是,事实上其中也有两个人一直关注着鲇的动向。其中一个就是夏川真奈美。虽然她正在和迁井一起为沙滩排球赛加油,但是却清清楚楚地
看到了鲇独自攀上岩石的场景。
“……馆野看起来不在状态啊。”
迁井将双手抱在胸前,评论着比赛情况。但是真奈美却完全没有在听。
馆野背对着大海,投入在眼前的球类游戏中。他的样子确实有点心不在焉,但是那绝不是因为发现了鲇的情况。友哉刚才上了面对着海岸的饭
店的阳台,就算回来,也不可能发现鲇攀上岩石的场景。
而最可能赶去的轮子却被初中排球部的学生们叫住,拜托她担任队里的教练和主力与馆野他们对战。她不可能赶去鲇的身边,而且她们最近刚
吵过架。这对真奈美来说是件好事,那两人的关系出现了裂痕。
“迁井,我有点……”
“哎?啊,嗯。”
真奈美含糊不清地说了个理由,离开了球场。迁井出于绫兰男生的绅士风度,没有目送她离开。因为他认为女孩子在这种时候说“有点……”
的时候,一定是去上厕所了。
轮子看到真奈美慌慌张张地往岩石群方向赶去了。轮子知道真奈美一直在关注着鲇,并且监视着自己。
在发生这些事之前,夏川真奈美是给自己送过情书的女生。不过,轮子对真奈美的心情从一开始就百分之百不相信。对于哪些人是真的喜欢自
己的,轮子可以通过她们的眼神判断出来。当硬要参加集体约会的真奈美和绫兰的迁井好上的时候,轮子本以为这才是她的目的。不过,果然
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这时候她才终于明白过来。
鲇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能明白。正因为如此,轮子才更该知道,更该明白。
轮子和鲇第一次的相遇是在圣女学院的初中部。当时长发将及腰的轮子看到鲇那一头美丽漆黑的秀发之后,就将头发彻底剪短了。
鲇很漂亮。那压倒性的美貌可以让人忘却一切理由。鲇就是这么个美貌到不需要任何说明的少女。虽然鲇愤怒地说不要单凭外貌就这样说,但
是轮子知道在艺术性的美貌面前,凡人只能沉默不语。
珍重鲇的心情,和想要成为她那样、却无法达成的挫折感在轮子心中留下了痛烈的印象。
她好像一直都在暗地郁闷着,也许真奈美会给她带来点剌激,让她心情转好一点吧?轮子叹了口气。
看着眼前这群天真无邪的初中生们欢快地奔跑着,轮子觉得很可爱。于是,她决定先在一旁静观其变。
鲇站在了岩石壁上。
她走到前端面对着大海,眺望着晴朗的天空和水平线相接的地方。看在眼中好像只有不到1米的距离,但是站在前端俯视下去,却能看到白色的
浪花拍打着陡峭的崖壁。
在岩壁的前端,可以看到蜿蜒的浅滩边男生们正玩得兴起。
鲇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瞪视着大海。她双手抱在胸前,凛然地站立着的姿态让人不敢靠近。就算有很多人想要接近这位扎着粉红色缎带的美
少女,那态度也飘荡着足以让那些人望而却步的一触即发的危险感。虽然鲇其实是觉得寂寞,但从她的样子上却完全看不出来。
——但是,不管什么都是有例外的。
“鲇学姐。”
“……哎?”
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她,鲇放下了双手,回过头来。
“你一个人看起来很寂寞啊。”
用手轻抚着自己被海风吹拂的卷发的夏川真奈美,温柔地点了点头,自顾自地说道。
“我来安慰你吧 “
“……哎?”
鲇的背后忽然有一股恶寒游走而过。
“鲇学姐 “
真奈美无视了鲇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继续接近她。
“这套泳装我特意买来,专门穿给鲇学姐看的。我还买了其他三套的。一会儿我全穿给你看,请看看我穿哪件最合适吧 “
“等……等等,等一下啊……”
鲇被脚下的充气船绊了一下,已经退无可退了。
“夏川,你不是轮子的拥护者吗?之前还追过篮球部的南田吧?”
“我不记得了。”
真奈美笑着摇了摇头,像惊悚片里的残暴杀人犯一样渐渐靠近鲇。
“我一直想和鲇学姐搞好关系。”
“我……我们关系不错啊!就连旅行都一起来了啊!”
鲇僵硬地轻笑着含糊其辞地说道。但是真奈美的眼神却变得分外认真了。这简直比惊悚片更让人害怕。
“等等,那个男生怎么了啊!你不是跟一个叫什么的男生进展不错吗!”
“……哼,那种人。”
真奈美一句话就否定了鲇的话, 然后继续说道。
“根本没有一点美感,没有一点价值,就跟路边的石头一样!他跟鲇学姐根本不能相提并论!鲇学姐是宝石!最棒的宝石!我要保护你,绝对
不让那些肮脏的男人用魔爪碰你!当然,我也绝对不会把你让给薄情而花心的轮子学姐的!”
“……你说什么?”
真奈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但是这时候鲇却提出了异议。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可不是需要受你保护的什么柔弱石头!”
“鲇学姐……”
看着鲇因为怒意而涨红的面孔,真奈美陶醉地嘀咕着。
“真?漂?亮 “
在鸡皮疙瘩都冒出来,鲇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星……星野!救命啊!”
鲇的喊声有多大,真奈美的眉头就挑了多高。
友哉正在岩石后漫步。虽然是赤着脚,但是因为岩石和岩石之间都有沙子,所以并不觉得硌脚。他拖着脚步,走得很是没精打采。
他的嘴唇贴在一个不是哪个男人买来的可乐的杯子上,友哉舔着由于融化的冰块味道变淡的碳酸饮料。扔下那句话离开的友哉因为太过消沉,
而引来了饭店里一个打工学生(男)的同情。这杯可乐也是那人请的,不过喝起来却一点味道都没有。
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难受。悲伤。寂寞。好像胸口被紧紧揪住一样。友哉一直都有这种感觉。
自从和那个男人相遇之后,就越来越讨庆自己了。真想把自己看起来是白痴的小小脸孔,瘦弱的身材,高扬的声音全都换掉。潮湿的空气让心
情变得更加阴郁了,友哉真想当场坐下去。
怎么回事啊?脚步好沉重,肩膀耷拉着,总是有一股焦躁的感觉在阻止自己打起精神。
到底这是怎么回事?——完全不知所以。
说实话,面对这个疑问,友哉不想知道答案……
“呼~~“
“星野!”
当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的时候,听到远方的美丽女高音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救命啊!”
“哎?”
出乎意料的呼救声让友哉停下了脚步。在互相连接的岩石群最前端的悬崖上,站着穿着粉色泳装的鲇和穿着不像圣女学园女生风格,类似内衣
的煽情白色泳装的真奈美。友哉朝着那边挥手,同时心想,这样的组合真奇怪啊。然而,就是这时,友哉看到真奈美拦住了鲇。
“不要!放开我!你要干嘛!”
鲇的脚步危险地趔趄着,全身都散发着拒绝的意思,拼命地想要将扑上来的真奈美从自己身上拉开。
“如果是那种小子的话,我就要来硬的了!鲇学姐!一次就好!和我接吻!”
真奈美的态度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她撅起粉红的嘴唇忽然向鲇袭去。
“别开玩笑了!啊!你在摸哪里啊!我跟你一样是女孩啊!住手!救命啊!”
鲇的悲鸣声传到了海滩上。认真的初中部少女最终难以抵抗善战的馆野等人的队伍,以败北告终。此时,他们正在握手。
“……那是什么……”
全体成员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一点上。
“危险啊,在那种地方……”
一瞬间的沉默之后,骚乱声开始蔓延开去。不知道狭窄的悬崖边发生了什么。就算这事发生在二次元的漫画世界里,真奈美忘我的的行动也太
过激了,同时鲇的抵抗也是不遗余力。这让她们越来越往崖边靠近。
“……友哉……”
这时,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现场。他一边阻止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女生,一边以明显不稳的脚步靠近了崖边。
“……那家伙……明明不会游泳的……”
面对观看沙滩排球比赛的那些没啥油水的观众,果断地退出彩票生意的广野,不由说出了这个秘密。
“!!”
一听到这句话,馆野就往那边冲去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只是拼命地踢着沙子奔跑着。不知道原因就不知道好了。意义
什么的,等一会儿再去考虑。就算根本没有任何意义,馆野也不想去理会了。
谨慎地寻找岩石坚硬的肌理前进的友哉不由得发出了感叹,亏她们在这种地方打起来还一点事都没有。脚下可就是不断拍岸的波浪啊。
虽然离海边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这对不会游泳的友哉来说,已经够恐怖的了。
“等等,干什么……?”
他从岩石下面探出头来,看到两个女生纠缠成了一团。她们脚下也是和友哉散步的地方一样积着沙子的岩石。鲇赤着脚,真奈美却穿着凉鞋。
因此真奈美站得比较稳,局势对逼迫的少女来说更为有利。
“救命,救命啊!”
一脸通红的鲇,拼命推着将嘴唇靠近自己的真奈美的下巴叫喊着。
“滚开!”
真奈美瞪着友哉,看她那眼神好像已经完全进入了别的世界。
“鲇学姐!求你了!只要一次就好了!只要一次!”
“笨蛋!你在说什么啊!不知羞耻!不管是一百回还是一回,不行就是不行!”
“真……真奈美小姐,你冷静一点啊……”
“不要!不要碰我!好脏!”
当友哉抓住她激烈地摇晃着的肩膀时,她拼命地挥开友哉的手,发出了尖锐的叫喊声。
“好……好脏!”
就算是怜香惜玉的友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激怒了。
“这种说法是什么意思啊!”
“我才不想再和你们这种男人说话!如果不是因为能够和鲇学姐约会,谁会参加这种无聊的集体约会啊!”
“你……你!你骗了迁井!”
“我又没有骗他!是他自己误会了而已!”
真奈美不屑地“哼“了一声,又继续向鲇靠近过去。
“啊!啊!”
鲇只能尖叫着拼命逃避。她已经无心去注意其他了。当然她也不可能发现不会游泳的友哉站在这种难以站住脚的崖边时表现出的恐惧。所以,
当友哉想要阻止暴走的真奈美,却反遭真奈美强烈的反击而绊到充气船上,一下子没站稳,被甩入大海的时候,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知道可以从前端跳水,反正自己刚才就是摆脱了裙带菜沿着崖壁爬上来的。
她不知道友哉不会游泳。而且现在她自己的嘴唇正面临着贞操的危机。
作为女孩来说,这才是重大事件。
“友哉!”
一声急迫的叫喊越过了真奈美和鲇的头顶。
“……啊……”
这时候,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才发现自己成了以惊人的速度奔过来的众人的焦点。
“馆……馆野……哇!?”
在一团人的前头,馆野就好像短跑运动员,或者被狮子追赶的猎人一样疾奔了过来。他越过停下动作的两人,直接跳进了海里。
“糟了,糟了啊……”
紧随其后的迁井站在前端看着海,带着哭腔地说。
“友哉,友哉那家伙,真的掉下去了啊……!怎么办……!”
“快叫救护车啊……”
广野一脸苍白地低声说道。迁井对着白浪翻滚的海面,甚至流下了泪水。
“没事的,馆野在考取潜水证的时候,应该上过救生这方面的课。”
跟在男生军团后面的轮子平静地说道。对于一脸茫然的鲇和真奈美,她看都没有看一眼。
“这边这边!他们从这边上来了!”
穿着抢眼泳装的女子大学生们,喘着气在中途喊道。
“友哉!”
迁井和广野先赶到了现场。
“怎……怎么回事……?”
鲇颤抖着声音,向跨出脚部的轮子提问道。
“星野好像不会游泳。”
轮子转过头去,随后就算鲇想要站起来也没有伸手去拉她。
“……可是那个……”
后面那句“我不知道“没能说出口,鲇就抛下真奈美随着众人离开了。
跳下去之前和之后,馆野都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要让友哉平安无事。因此,他根本没在意盐水渗进了眼睛,也没有在意跳下去的时候被岩石擦伤
的腿部流着血。
他只有紧紧地抱住眼前这具苍白的失去了力气的身躯,拼命抓住他的手腕。溺水的友哉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没有抵抗也没有重量,只是随着
水波浮动。馆野紧紧地抱住随波逐流动的友哉的身体,在水里游动着,寻找着比较平坦的岩壁。可 是波浪的拍打让他难以浮出水面。
馆野听到了自己心脏的鼓动声,头痛得开始耳鸣,但是他没有空闲去在意这些。
他抱着友哉攀上了岩壁,将他平放在积着沙子的平坦的地面上。女生们尖叫着,但是馆野耳中只能听到嗡嗡的耳鸣声。
“……友哉……!”
将手指放在他喉结处,还能感受到他的脉搏,但是他却一动也不动。就算叫他的名字,也不回答,完全没有要起来的迹象。馆野将手伸到他面
前,发现他巳经没有了呼吸。
馆野将手伸到他的颈后确认他的脉搏,右手让友哉的额头朝上。弄出他半开的嘴里含着的水,原来扶在额头上的手捏住他冰冷的鼻子。让他的
嘴大大张开。
馆野专心地往友哉毫无血色的嘴里吹气,见他毫不犹豫,周围的人都一下子没了声音。馆野只是专注地向着友哉没有任何动静的胸口缓缓地吹
进气体而已。
“……友哉。”
五秒重复一次,对于旁观者来说显得分外漫长的时间,其实也就是那么一瞬间而已。友哉自己将嘴里的水吐了出去,恢复了呼吸。
“……友哉。”
馆野将流着眼泪和鼻涕的友哉一把抱住,俯视着他苍白的面容
“……好……可怕……”
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意识朦胧的友哉呢喃着,他在半昏迷的状态下伸手抱住了馆野的脖子。这动作和那时候在游乐园里一样。也和那时候一
样,馆野心中完全没有想要嘲笑他的心情。
“……已经没事了,有我在。”
馆野在友哉湿漉漉冷冰冰的耳边忘我地热切低语道,紧紧地抱住了再次昏迷过去的友哉。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