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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 坏心眼的神仙 BY:高圆寺葵子
睦月 发表于 2008-07-30 20:01:33
[2008.06] 坏心眼的神仙 BY:高圆寺葵子
作者:高圆寺葵子
插画:冬杜万智
录入:TORI摸鱼组 睦月
3 第一个夏天
好黑……我讨厌黑暗。讨厌水。
这件事他只告诉过身边的朋友,不过小时候在乡下参加试胆大会的时候,他还不害怕水,也不害怕鬼的。
虽然俗话说三岁看到老,不过那时候的友哉已经五岁了。他没有进过深到脚踩不到底的游泳池,也没有听过鬼故事。
那时候友哉单身一人参加了幼年版的试胆大会。他被忽然跳出来的骸骸头,从井里出来的说着「我怨恨啊~」的和服女人吓坏了。他不顾一切地奔跑,结果掉进了一个深40公分的水池里。
那之后,虽然他对鬼怪渐渐地不害怕了,但是却还是无法忘记小时候溺水的痛苦,所以至今不会游泳。
「……好可怕……」
友哉自顾自地嘀咕着。周围的景色和温热的空气模糊成了一团,他觉得有种让人讨厌的压迫感。
「……好可怕……」
友哉伸出双手,声音中带着哭腔。
「好可怕……」
正当他抬高声音的时候,忽然身体变轻了。
「……没事的,有我在……」
「什么啊……!」
当友哉说着话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眼前一对哭肿了的眼睛。
「……迁……井?你在干嘛……」
「太好了啊啊啊!」
迁井一下子趴在友哉的枕头上,嚎陶大哭了起来。
「感觉怎么样?哪里觉得痛吗?难受吗?」
在另一边的占筱也同样地松了口气,向友哉询问道。友哉可以从他的眼中看到疲惫的神情。真不像他啊。
「……怎么了啊……?发生什么事了?」
友哉躺着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没发烧吧。」
单独站着的广野将手伸向友哉的额头,凌乱的刘海已经干了。广野不由得叹了口气。
「医生刚刚才来过,你溺水了啊。」
坐在对面床上的三好,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担心的神情。
「……溺水……?」
友哉皱起了眉头,好像是想起昏迷之前的事了。他只能回想起那种冰冷的触感。
「幸好馆野当机立断。」
「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当时都休克了。」
「我们的呼吸也差点停止了。」
三好和占筱的连续描述,让友哉想起了当时的恐怖回忆。
「……这么说起来……我听到小鲇叫我……」
忽然之间,一股清晰的恐惧感从友哉背后游走而过。
「救了我的是……馆野?」
友哉盯着天花板低声说道。床边的一群人同时点头。
「不愧是我们学校出去的人啊,真帅。」
「当我们还处于一片混乱中的时候,他就先赶到,跳下水去了。」
听着三好和占筱的赞赏,友哉紧闭的双唇微微颤抖着。
一言不发的广野将医生开的药和装着水的杯子放在了友哉的枕边。
「……真那么帅吗?」
友哉半坐起身来喝药的时候,两人还在继续夸奖。友哉不由得用冷淡的语气询问道。
「那时候大家都是束手无策啊。只有他一个人保持镇定,救了你这个所谓的情敌。」
「你就算个子比较小,好歹也是个男的,他却轻松地抱起了你。」
「确实很帅啊,幸好有他在,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做人工呼吸……」
话说到一半,三好捂住了嘴。
「……人工呼吸?」
友哉皱起眉头,忽然改变了脖子的方向。
三好和占筱面面相觑。
「因为你都没呼吸了。」
广野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
「如果再缺氧一会儿,可能就会导致脑死亡了。就算没那么严重,要是变傻了怎么办?」
「……我是旱鸭子的事被发现了,不仅溺水被救,被抱上岸——居然还人•工•呼•吸……?」
广野的话完全没有起到任何安慰的作用,友哉还是继续着自嘲的话语。来之前,他表现出了一副完全不把馆野放在眼里的态度。终于来到海边之后,却被发现自己根本不会游泳,而且还出了这样的丑……馆野的帅气举动引来了大家的赞不绝口,想必当自己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时候,那家伙一定沐浴在女孩子们崇拜的眼神中,正乐不思蜀吧。
「友哉,听好了,你差一点可就死了啊。如果没有馆野的话,事情就糟糕了。」
听着广野冷静的解释,友哉低下头去,微微地点头称是。
「你难道对救命恩人连句谢谢都不说吗?」
「……但是……」
友哉紧紧地咬着嘴唇,眼中泛起了泪花。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激动心情,使得自己胸中的一团烈火越烧越旺。
「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我,我做的事情都很过分,很恶劣!给他添了那么多麻烦!一定被讨厌了!绝对!」
「不管怎么想,都是馆野的分数比较高啊。」
「——哎……?」
三好的话,让原本烦恼不已的友哉睁大了眼睛表现出一副惊讶的神态。看来他的朋友并没有理解他说的话。但是,想到这里的时候,友哉反而开始难以理解自己的想法了。
——我到底是认为会被谁讨厌啊?
「毕竟馆野在鲇的面前表现得那么帅气啊。」
「也许这才是他的目的。所以听说友哉是旱鸭子之后,他的反应才会那么迅速吧。」
误解了友哉意思的三好和占筱颇有同感地点头道。友哉不由得低垂下了眼睛。
「……他是为了赢取小鲇的好感,才救我的吗?」
啪地一声,友哉心中的某根弦断了。
「可恶!我该怎么办啊!」
「友,友哉?」
友哉忽然扑倒在被子上。三好和占筱都惊讶地抬高了声音,迁井则连忙站起来退后了几步。
「虽然我不想输,最后输的却总是我!在没给那家伙一个下马威之前,我绝对不能被挤出局!」
友哉愤愤地说着话,抬头看了下在场的各位。
「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
「好……好主意?」
「我是说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家伙出局吗!」
「喂……等等友哉……!」
被抓住后颈的迁井不由得低吟了一句。
「……有啊。」
广野叹了一口气,及时地提出了帮助的信息。如果再晚一点,也许就有人需要人工呼吸了。
「友哉,在此之前,你也做了很多努力,对吧?」
听着广野的话,友哉放开了迁井,垂下眼睛点了点头。
「那你认为你做的那么多的努力有没有博得鲇的好感呢?」
广野双手扶着皱起眉头的友哉的肩膀,缓缓地摇了摇头。
「答案是否。」
迁井,占筱和三好火上浇油的回答让友哉紧张地绷紧了背脊。
「你确实很可爱。可爱得不像高一的学生。让人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但是,你总不会以为从鲇的角度来看,你的好感度会比馆野高吧?」
「唔~~~」
友哉不甘地低哼着,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确实让人没有安全感。一看就难以保护女孩子。这样柔弱的身体,别说是保护女孩了,连他自己都需要别人的保护。
「这时候,就应该使用那招了。」
抱臂的广野在脑中考虑着各方面的利益说道。他很了解友哉的性格。事到如今,他多少也可以明白友哉的心情。他并不满足于「四个火枪手」这样无聊的称号。但是,友哉看馆野的眼神以及馆野看友哉的眼神,都在催促广野放弃他原有的妄想。广野想要将友哉放在箱子里,不让他和任何男女接触,但是事到如今已无可挽回了。出于同情,也至少要给他们一点帮助。
「……那招是?」
在座的人都吃了一惊,催促广野继续说下去。
「主要是馆野的问题。」
「……嗯。」
「只要让馆野喜欢上别人,那就算鲇逼着馆野也没用。」
「原来如此。」
砰地一声,三好击掌表示赞同。
「真是个好主意。」
「但是没有比鲇更可爱的女孩了吧。就算馆野不那么在乎外表,但是好歹他也缠着鲇那么久了啊?」
占筱皱起眉头,摇头陷入苦思。
「是吗?」
广野继续说道。
「馆野看起来已经明白了鲇的心情,正处于怎么都行的状态下。」
「……小鲇的心情?」
本已恢复理智状态的友哉又睁大了眼睛。
「不过,最重要的是你想让馆野吃一次亏,对吧?!」
「嗯……算是吧……」
广野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反而向友哉确认道。友哉楞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对,是这样的。不能就这样退缩。
「好!如果真想那样的话,就霸王硬上弓吧。」
「霸王硬上弓?」
广野的话让在座的人都睁大了眼睛,张开的嘴吃惊得来不及合上。
「喂……喂?谁?友哉吗?」
「能够对抗圣女学园的中条鲇的,只有绫兰的星野友哉了吧?」
广野看起来完全可以理解大家的吃惊神态,不过接下来说的话却更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对方看起来好像有这方面的经验,如果进攻的话,一定可以成功攻陷他的防线!你不是一心想要让馆野吃一次亏吗?」
「……」
友哉一片茫然。
「嗯嗯,也难怪你们会吃惊。不过,先听听我的解释。馆野他啊,已经喜欢上你了。」
「哎!?」
广野太过戏剧化的台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惊地低呼了出来。
「一下子可能大家难以接受!不过!这时候,请相信我一次。从馆野看你的眼神以及他对你的纵容来看,他一定是爱上你了!」
轰隆隆,众人有种被雷劈中的感觉。三好,占筱和迁井的眼神都很迷茫,不知道眼前这家伙在说什么。
只有友哉虽然还处于混乱中,却已经被广野的气势压倒了。原来还有这种考虑问题的方法啊。不知道为什么,友哉自然地接受了这个假设。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从床上起来,握紧了拳头。
「我要做!」
只有广野用掌声给振奋挥拳的友哉以鼓励。[TORI录入工作组,禁止无授权转载]
那时候,有谁会知道广野的真正用意呢。大概只有他笔记本上记录的赌博赔率是唯一能够探寻到他真正用意的线索。
一旦友哉下定了决心之后,就没人能够阻止他了。
手腕中那弱小身躯的冰冷触感,让馆野胸中一阵怅然。他盯着天边被夕阳染红的晚霞,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之后又去隔壁房间再次确认了那孩子的安危,但是馆野心中还是对那句「我不想回那个和你一起住的房间」耿耿于怀。
为什么会被如此厌恶呢……虽然自己确实稍微地开了点小玩笑。确实因为不爽你的笑容而找过碴。但是,说实话,你所做的要比这过分一百倍吧?
「……啊……」
受不了了。不知道他到底是可恨还是可爱。
他回眸一笑时候的眼眸。酝酿着恶作剧的眼神中,隐藏着的复杂的眷恋之情。
如果对方是女孩的话,一切就简单了。为什么自己必须忍受这样的烦恼呢。不久之前,他在自己眼中还只不过是个穿着校服的中学孩子而已。到底为什么那么在意他呢。
如果那孩子是那种充满男子气概的肌肉男就好了。那样一来的话,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讨厌他……但是,那孩子却是那么……那么……
——那么?
「……哎?」
想到这里,馆野再也不敢往下组织自己的想法了。
那么,那孩子到底那么什么呢?有着那么细的脖子?那么白的肌肤?那么黑的眼眸?那么洁自的牙齿?那么美妙的声音?这些!这些要怎么说呢。这明明只是那孩子的外表而已,为什么自己要那么在意呢。
「……对啊……!」
馆野忽然起身,一个人自顾自地点着头。
「不过就是被那种孩子讨厌了而已。他不就是个性格恶劣的孩子吗。自打认识之后,经常找我的麻烦,我全都记得。虽然是有点可爱,不过可爱也只是外表而已,内心就是个荒唐的……荒唐的……」
说着,馆野的视野被夕阳染红了。
对。他的性格很荒唐。经常找人麻烦,做些令人困扰的事,骚扰别人,而且还说这都是自己的错……
「……啊……」
馆野抱头烦恼不已。
但是,他却有着可爱的声音。听到他用甜甜的声音叫自己「馆野」的时候,会让自己不由得想为他做任何事。看到他没精打采的样子,自己比任何人都难过。如果能让他保持笑容的话,就算忍受他一两次的恶作剧也无所谓。这种无聊的恶作剧都出于他不希望喜欢的女孩被别人抢走的焦急。
「……可恶……」
馆野乱抓了几把头发,随后将手垫在脑后,躺了下来。
明天开始不要想那孩子的事了。不能再想下去了。
如果再继续想下去的话。就这样做!决定了!不去想了!
咚咚。正当馆野闭上眼睛暗自下了决心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来了……!」
馆野连忙跳起身来。他让那些后辈如果发现友哉醒了,就过来通知自己。想要见他这种话,馆野说不出口。不过,就算是被他怨恨着,自己也还是有关心他的权利的。
「!!」
迅速地打开门之后,馆野就僵住了。
就好像坐上云霄飞车的时候一样,全身僵硬得好像石膏像一样。
「……可以进去吗?」
友哉那看起来比平时纤细的身体也有些紧张地僵硬着,头也不抬地问道。
「请……请……」
馆野只重复着一个「请」字,忙不迭地将少年引入房中。
友哉走进了房间,夕阳照耀着他的身体,在地毯上拉下一个阴影。
「……身体……!」
关上门,面对着忽然扭转方向的友哉,馆野一时停住了动作,话也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两人沐浴在夕阳中,互相对视着。这时候,馆野刚才暗中下定的决心已经迅速瓦解了。
「……谢谢你救了我。」
带着微微的甜蜜意味的话语从殷红的嘴唇中吐露出来。
睫毛覆盖下的眼神朦胧梦幻。黑色眼眸中闪着润湿的光彩。鼻梁描述下优美的曲线连接着小巧的鼻子。光滑的脸颊微微泛着红晕。从刚洗完澡略带湿意的漆黑头发到粉色的脚趾,都如同艺术品一样,让见者永生难忘。
馆野的脑海中莫名其妙地奏起了金属管乐器演奏的礼赞曲。
感谢上天!
馆野的心在呐喊。感谢您让我遇到这孩子!
「没事,没事。如果你出事了的话,我……」
当馆野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开始乱说话了。说到一半的时候,才发现,他反倒也觉得无所谓了。不必跟这孩子赌气。坦率一点。温柔一点。面对这么可爱的孩子,他也生不起气来。如果自己能让一切重来,重新树立一个好学长的形象就好了。
「那个,可以起来了吗?我没有睡过你的床,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躺下……」
「我喜欢你!」
友哉不由分说地扑上了话说到一半的馆野怀里。
「我一直都喜欢你!是真的!请……!
「……!!」
友哉抬头看着馆野,发现馆野半张着嘴,惊讶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请抱我吧……!」
迁井目送着一脸坚定的友哉走向隔壁房间,不由叹了一口气。
他听友哉说了。从真奈美说的话和态度来看,一切已经完全浮出水面了。
即使如此,迁井还是傻傻地抱着幻想,从这一点来看,他还不够成熟。
「……迁井……」
迁井失落地低垂着肩膀,这时候听到有人低声呼唤他的名字。
「真……真奈美……」
声音有些硬咽,迁井缩了缩身子。这一动作,让两只手紧紧绞在胸前的真奈美咬住了嘴唇。
「那……那个……我并没有放在心上,那个……」
「迁井……」
「真的,没事,虽然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不过已经足够了,哈哈,哈哈……」
迁井干笑着,肩膀耷拉得更低了。而且眼泪也快流出来了,不过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毕竟刚才刚经历过一阵大骚乱,而且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发现原本以为对自己怀有好感的女生其实很讨厌自己,现在他根本顾不上羞耻了。
「……对不起,之前一直缠着你……」
「迁井!」
当迁井含在眶中的眼泪落下的时候,真奈美也发出了哭泣的声音。她抓着迁井想要收回的手腕,拼命地摇着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居然把男生弄哭了,对不起。」
「真……真奈美?」
迁井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哭泣的女孩。
「……是我的错,是我对星野说了过分的话……我不知道原来男生的眼泪也会那么美丽。」
抓着迁井的手腕,真奈美抽噎着,低着头低声说道。
「请原谅我吧……」
「…………!」
迁井将茫然抛在了脑后,温柔地拥抱住了颤抖不已的真奈美那消瘦的肩膀。
轮子看着走廊上的情景,苦笑着关上了门。
走进房间里面之后,她看到鲇正站在面对庭院的窗户前,抱臂等着自己的到来。
![[图01]](http://img.photobucket.com/albums/v239/wataru3/Novel/19e7508e.jpg)
「星野好像已经没事了。」
轮子平静地说着,有些莫名其妙地承受着来自鲇的怒意。
「……你想说什么?」
「我没什么好说的。」
鲇皱起眉头,扬起下巴。
「我只想听听你想说的话。」
「……我想说的话?」
轮子惊讶地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和鲇一样抱起双臂。
「别把我当傻瓜!」
鲇摇了摇头,让松散的头发变得有些凌乱。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鲇,冷静点。你明白自己想说什么吗?」
承受着来自鲇的灼热视线,轮子张开双臂做出表示莫名其妙的肢体语言。
「明白!至少我知道你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鲇拼命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低着头叫喊道。
「但是那个比我年纪小的女孩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啊!虽然星野确实很可怜,但是大家却完全没有顾及到我,太过分了。你还敢说对我没话可说吗?」
「……那真是杰作啊。」
看着鲇抬起湿润的眼睛看着自己,轮子不由自主地说道。两人早已错过了冷静对话的时机。现在的鲇全身被心中的痛楚占据,咬着牙齿,移开眼睛。
「……绝交。」
「……如果你这么希望的话。」
「这么希望的是你!」
「…………」
轮子没有去追擦身而过离开房间的美丽朋友,疲惫地坐在了床上。
「……啊……」
她叹了口气,双手覆上脸庞。她无法像真奈美和迁井一样痛快地哭出来。
「请抱我。」
说着,友哉流下了眼泪。这眼泪并不是出于本人的意愿。
他在告诫自己,我并不是认真的,并不是认真的,不是认真的!即使如此,眼泪也没有成为厌恶的露珠。
如果抬起头来看到馆野的眼中露出轻蔑或是嘲笑的踪迹的话,友哉一定会马上离开这个房间,离开伊豆,离开日本,并且发誓从此不再踏上祖国的土地。
「……友哉……」
馆野直呼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友哉感到有一股寒气游走于背后。当那双大手环上自己的背的时候,那种感觉又被一种苦闷的痛楚所取代了。
「友哉。」
馆野又叫了一遍,友哉抬起头来闭上了眼睛。快点,快点,快点。
不管你要做什么都赶快。如果不尽快的话,友哉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快被撕裂,停止呼吸了。一定会那样的。
「……好可爱。」
这一声低语燃起了友哉脸上的火焰,接着馆野的嘴唇覆上了自己的嘴唇。
「唔…………」
初次接吻的感触让闭着眼睛的友哉流下了泪水。快要窒息了。
虽然不觉得悲伤,但是却止不住泪水。胸中的风暴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你喜欢我吧?」
听到耳边的低语,友哉只能呆呆地点头。
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什么都不想去考虑。想要就这样变成人偶。
如果不让自己停止内心的浮想,如果继续考虑这痛苦的尽头将是如何的话,自己一定会死掉的。
为什么心跳会变得如此激烈,友哉想不到任何借口……
「……那么可以吧?」
友哉用尽全身来回应这热情的邀请。拥着自己的宽广怀抱,环住自己背的强壮手臂,这都是不同于自己的成熟。
馆野的吻落在了友哉的眼角,接着友哉的T恤也被脱掉了。[TORI录入工作组,禁止无授权转载]
情热在下腹部涌动,友哉抓住馆野衬衫衣角的手颤抖着。
馆野抓起他的手,放在嘴边亲吻。
「稍等一会。」
馆野短短地丢下一句话,恋恋不舍地拉着想要挽留他的友哉的手指,直到极限才放开,消失在浴室里。不到三秒钟,馆野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瓶子回来了。
「……这是,什么……」
莫名的不快感,让友哉撇了撇嘴。
「不知道能不能用。」
说着,馆野将变形的瓶子交给了友哉。当友哉视线移开的时候,馆野解开了自己衬衫的纽扣。
友哉一言不发地,怯怯地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商标上写着这是国产的防晒油。瓶子是在海边经常见到的那种时髦的设计,不过现在却让人觉得悲惨。
「……这用来干嘛……」
「一会用来洗干净。」
看着少年原来的热情已经渐渐冷却,馆野胡乱地脱掉了自已的衬衫和长裤。然后从那双小手中夺过瓶子,放在床边。
「……洗哪里……」
话还没说完,馆野就用吻堵上了他的嘴。
「馆……馆野……馆野……干什么?」
「友哉。」
馆野轻轻地啃咬着他已经恢复血色的红润嘴唇,手从平坦的腹部爱抚上友哉的胸前。
「……嗯……唔……」
在平坦的胸前的爱抚,温柔得让人没有闲暇去考虑那边的欠缺。这初次的触感又让友哉哭了出来。
「不……不行……」
接吻的时候,馆野将他的短裤脱下,并且修长的手指伸入了他的内裤里。这时候,友哉虽然以不像自己的声音,不像自己的发言加以拒绝,但是馆野并没有就此罢手。
友哉第一次知道,这种时候,自己的声音是那么的像AV女优的呻吟。友哉觉得很羞耻,但是却又不知道怎么才能压抑住这种声音。
「啊,你啊……」
说实话,现在馆野放心了。他想如果觉得恶心的话,自己一定会停下来。馆野并不是那种知道可以就可以无条件勃起的下流人物。
「……这样可以吗?」
「……不……」
被用力地拥抱着,被温柔地俯视着,友哉觉得自己渐渐地被当成了「女孩」。虽然这时候,友哉觉得自己应该大声呼喊这不是真正的自己,但是被馆野压在身下的感觉却不让人觉得讨厌。
友哉甚至觉得在这怀抱里,就算变成女孩也无所谓。就算是错误或是假象都无所谓。
「就算讨厌我也要碰你。」
馆野低笑了一声,开始了他压倒性的支配。友哉只能放弃理性的思考了。
一瞬间,友哉觉得自己的手腕不再属于自己,自己的脚不再属于自己,自己不再是自己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友哉只能忘却一切,沉溺于情欲之中。
「馆……馆野……馆野……」
友哉觉得在夕阳中裸身相对的样子很丢人,不由得发出了抽噎的声音。
「凉,叫我凉。」
两人紧紧地纠缠在一起,馆野的手指抚上友哉通红的耳廓,同时用飘渺的声音回应道。因为脱裤子的时候,必须得抓住友哉想要逃跑的身体,所以馆野现在还穿着半身衣服。
「别哭。」
「好……好丢人……」
馆野在友哉颤抖的眼角一遍遍地落下亲吻。
好想逃走。好想结束。就连舒服的感觉也变得讨厌起来。
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平静。为什么可以在这个人面前赤身裸体。如果被讨厌的话,自己会羞耻得要死。如果之后会遭到对于自己身体的评论的话,还不如现在就杀了眼前这个人自己再自杀。
可恶……
为什么自己会有就这样死去这种愚蠢的想法呢。
「为什么?」
馆野微笑着。微笑中带有疑惑的馆野的手在友哉瘦削的胸前游走。
骨感的触感让他的手指停下了动作,每次抚摸都会引来友哉胸口的起伏。这起伏让馆野觉得安心。
这光滑的触感确实是肌肤的触感。当意识到这是友哉的肌肤的时候,馆野第一次忘记了技巧。迟疑着不敢触碰他那淡粉色的乳头。这不是女孩,是男生。瞬间,馆野的胸口涌上一阵苦闷的悸动。
馆野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爱上了友哉。
不管怎么看,友哉都是个男生,没有乳房,双腿之间也没有接受男人的器官。自己无可自拔地爱上了原本和自已追求同一个女生的他。当发现这份感情的时候,自己早已无法抽身了。
「……我……不是女的。」
友哉被自己说的话伤到了,情难自抑地哭了出来。
「我……不是女的……我不是女的……」
「友……友哉?」
当馆野还沉浸在感慨之中的时候,忽然看到自己所爱的少年正啪嗒啪嗒地掉着眼泪,不由吃了一惊。
「你……比较喜欢女孩吧?一……一定觉得……小鲇比较好……」
友哉抬起泪眼,每说一句话,自己的心都会受到伤害。心早已满是伤痕,却还要等待着馆野的回答。
「……你讨厌这样吗?」
馆野用双手捧起他低下的脸颊,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眸。
谁也没告诉过他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谁也没教过他这种恋爱方式。
「……讨厌……」
友哉紧紧地抿住了嘴唇。脑中一片混乱。心脏就快停止跳动了。
「……不要。」
「……我也是啊。」
馆野将友哉放倒在床上,迅速地脱掉了裤子。
「你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的罪过吗?你知道自己对我做了多么过分的事吗?在我面前出现,让我意乱情迷的不是女孩而是你。」
友哉就好像被采集的昆虫标本一样,手脚被固定住。他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胸口好痛。友哉不仅怀疑这是某种疾病,这种痛楚带着他从未品尝过的甜蜜滋味。
「如果是女孩的话,我就不会产生这种感情。如果事情没有这么复杂的话,我们早就走到这一步了。是你诱惑我的。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不会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
美丽的脸庞渐渐地压下来。和热烈的低语一起从天而降。
友哉全身颤抖。男人的气息让他感到胆怯。
他将成为女孩,接受馆野。不可能会不害怕的。这是第一次啊。
身体僵住的瞬间,压住自己手腕的那双手加大了力度。
和这个人一起去游乐园明明就是最近刚发生的事。这个人害怕坐云霄飞车,当时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手。
「……唔……」
开始抽泣的瞬间,嘴唇被强迫地撬开了。
第一次与人唇舌纠缠,第一次与人唾液交融。令人窒息的吻让友哉脑中的意识染上了情色的色彩。
不由得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馆野的睫毛。他光滑的肌肤颤抖着,完美的鼻梁曲线令人入迷。
这个热情的吻持续了良久。就像馆野说的那样,令人不可自拔。
「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
爱语如暴风雨一般扑面袭来。热切且狂乱。这是馆野的真心。
友哉对上了馆野狂野的视线,主动地张开了嘴。
如果这是诱惑的话,确实是自己主动诱惑的。
馆野没有错,这绝对不是馆野的错。放弃女孩而选择自己,像这样热情似火,一切全都是我的错。不是馆野的错。
馆野的舌头稍微离开,之后就开始舔弄友哉的脸颊,接着是耳朵。原来爱抚着胸前的手向腹部转移。
为了不让自己的隐私部位走光,友哉无意识地屈起了双腿。但是馆野却阻止了他的动作,让他的双腿再次敞开。这尚未知人事的身体正暴露在自己面前。
这是未成熟的少年的身体,曲线柔和。在腹部若隐若现的肋骨看起来很是惹人怜爱。友哉从没有像这样被人看过自己的裸体。平时就算和朋友出外旅行一起洗澡,友哉也没有对光着身体有什么抗拒感。
馆野的手滑至膝下之后,就顺着滑入了友哉的大腿内侧。
比常人稀薄的体毛,正说明了友哉对孩子气的纠结。他那孩子般可爱的男性象征不由自主地颤抖不已。
在馆野的眼中,那在白哲肌肤映衬下的浅棕色地点柔弱可人。
在考虑这是成人还是孩子,男性或是女性之前,馆野觉得眼前的人是某种异族生物。在浅棕色的中心,垂着一个越是抚慰越是退缩的害羞东西。
友哉闭上了双眼,哭叫地承受着。
友哉强烈地感受到了羞耻得要死的心情。
馆野的中指和食指剥开他稀薄的体毛。这是他第一次触碰到同性的性器。
光滑,吸附手指的触感证明这是对自己来说特别的东西。
友哉紧紧地抓着床单,忍着想要大声叫喊的冲动。
在羞耻的缝隙间游走的快感,现在已经压倒了羞耻成为主流。
「……友哉……」
馆野轻啃着友哉的耳廓,在他耳边热切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凉……」
友哉沉醉在这种让人绝望的甜美感觉中。
馆野大大地耸了耸肩,把刚才的防晒油拿到了床单上。
「……干什么……?」
这一行为,将友哉原本因为快感而变得朦胧的意识拉回了现实。
「馆野……」
「……用在你后面。」
馆野回答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好几倍。
「……后面……」
虽然理解,但是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友哉的预想。
手指忽然侵入了友哉的后庭。冰冷的手指慢慢地进入友哉的内部。想要喊停,却被一个吻堵住了话语。
初次尝试的爱抚确实让友哉无法抵挡。友哉第一次明白自己的身体原来对这样的爱抚也会有感觉。
每当手指贯穿后庭的时候,友哉就感觉一阵电流在背脊游走。每次动作,都会有滑腻的东西从内部流出,发出淫乱的响声。
这声音实在让人感到羞耻,友哉觉得非常痛苦。但是手指的爱抚却让精神上的痛苦以及肉体上的痛苦得到了缓解。
一次又一次,馆野就好像往巢穴运送食物的母鸟一样不厌其烦地往友哉的后庭里抹防晒油。就算入口已经满溢出了液体,在友哉仍旧皱着眉头的时候,馆野是不会冒然进入的。
一系列的行为,让两人都到了忍耐的极限。不知不觉中,友哉开始扭动着腰寻求未知的痛楚,馆野的爱抚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可以吗?」
友哉睁大了眼睛迷惘地看着馆野,就好像在问什么可以吗。漆黑的眼眸已经湿润了。
每次喘息,嘴唇就会因为染上唾液而发出诱人光泽,脸颊也因为情欲而涨红了。
虽然表情是一脸的无辜,但是友哉却本能地寻求更加刺激的快感。
馆野一直觉得他的这个表情很可爱。但是却一直没能说出自己的想法。总觉得说出口之后,会被嘲笑。馆野知道,如果遭到嘲笑,自己将背负一生都无法治愈的伤痕。
他一直没有发现这种情感是恋爱的情感。他一直觉得对方是男生而且还是个孩子,因此一直都没有发现。发现的时候,他才明白这种痛楚和心跳的原因。
总觉得如果说出口的话,一切会在开始之前就结束,因此他才不愿去发现的。如果独占这份爱情,按自己的所想去行动的话,这孩子一定会逃走的。在馆野发现自己的懦弱之前,友哉先表明了心意。[TORI录入工作组,禁止无授权转载]
馆野吻上了友哉的脸颊,接着舔甜他的嘴唇,深情地望入他的眼眸。
我实现你的愿望。
「……嗯。」
友哉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眼前这个男人原本是自己的情敌。学校的学长,比自己大五岁,友哉以为自己绝对无法赢过他。
这个优雅而温柔的男人。友哉总觉得他其实一直都想这样做。
比起吵架,他更希望能够得到他温柔特别的对待。
就算面对自己的恶作剧,也希望他能够放纵自己。希望他对自己能够比对鲇,对任何女人都温柔,希望他一直这样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如果这样的话,不管是什么,自己都可以允许他做。
「……可以啊。」
随着温柔的回应,馆野的嘴唇落在了友哉的脖子上。一会吮吸,一会轻咬着。友哉的呼吸乱了,欲望挺立。甜腻的香味在房间中蔓延开去。这是可可的香味。
馆野缓慢地计算着他呼吸放松的瞬间。
「友哉……」
随着一声呼喊,热烈的痛楚在背后蔓延。友哉咬紧牙关,哭着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
嘴上说着喜欢、却让痛楚更加深刻的那个人告诉友哉要这样做,于是友哉便照做了。
流着眼泪抽泣着,那人虽说再等等,但是情况却毫无好转。
馆野一个劲地想要进入。偶尔会在友哉唇上落下几个亲吻,但是却没有停止给友哉带来痛楚的行为。
床单染上了防晒油,湿湿的,让友哉觉得很恶心。
裸露的背部都有了湿意。一想到洗涤问题,友哉不由得感到担心。
虽然是第一次,不过友哉在脑中不由抱怨起来,难道男人之间就只能这样做吗。
痛楚蔓延至全身,让友哉不由得痛恨起馆野,想要大声怒骂。
「……好痛……难受……」
友哉的手抓着馆野的胸口,以哭声抗议道。
「……对不起……对不起。」
馆野看着眼含泪花的友哉,他摇着头好像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友哉深吸了一口气,难过地皱着眉头。
「……凉……?」
友哉想办法缓和乱了的呼吸,静静地努力迎合想要进入自己体内的物体。
「……凉?」
馆野张开嘴,含着友哉的嘴唇。舌头也探了进来。那是白天被友哉烫伤的舌头。
对不起,我总是做那么过分的事……其实我想要对你温柔的。当你坐上云霄飞车的时候,我想要一直握着你的手。
你能够原谅我吗?能够一直爱着我吗?
「凉……」
友哉将脸颊贴在他汗湿的胸口。刘海发出摩擦的声音,馆野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友哉的动作。
「凉……」
友哉再次深情地呼唤着馆野的名字。平时总是冷冷淡淡的馆野的眼眸中,燃起了情欲的火焰。
「友哉……」
馆野叫着友哉的名字,开始动作起来。
「……啊…………!」
深深的刺入带来的痛楚,让友哉再次陷入了混乱。
馆野的动作毫无规则和章法。混乱的呼吸代表着想让两人更加紧密地结合在一起。激烈的冲击和动作最后确实改变了友哉。
「啊……啊啊……」
连续的快感如潮水般涌来,友哉在激烈的动作中忘乎所以。
「不……不……啊!不要……!」
粗重的喘息声,从痛楚转化而来的难以言喻的快感,不断地袭来。友哉陷入了一片混乱,不知道世界是关闭了,还是敞开了。
虽然想要阻止馆野的动作,但是却发不出声音。
友哉希望能够慢一点,循序渐进地进行。太过激烈的话,连是和谁在做都变得无所谓了。友哉不喜欢这种结合的方式。
他拼命地睁开了眼睛。一片茫然的视线里,看到了馆野喘着粗气的端正脸庞。
自己现在正接受着这个叫馆野的男人。
一瞬间,令人害怕的快感袭向了自己。
「……好,好舒服……」
嘴里的话,断断续续的。
友哉的羞耻感忽然又冒了出来,但是一想到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就觉得无所谓了。
对于馆野,已经没有什么可隐藏的了。
「……友……友哉……」
几次冲刺之后,馆野在友哉因为痛苦和快感的交杂快要融化的耳边,用沙哑的声音低唤道。
「……要射了……」
透过被汗水湿透的刘海,可以看到馆野因为忍耐而显得有些痛苦的表情。
「……嗯。」
近距离的凝视下,两人感到互相的欲望之后,心中都涌起单纯的喜悦。
两人的嘴唇靠近,深深地结合的同时,吻在了一起。
接吻的同时,两人都体会到了欲仙欲死的快感。
泪眼朦胧的友哉一脸疑惑地看着亲吻自己的馆野。
「……怎么了……?」
「……没关系吗?」
威到体内不属于自己的物体的深入,友哉伸手触摸着馆野的嘴唇,回问道。
「深吻……没关系吗?」
孩子般的问题,让馆野心头一热。
「完全没问题。」
说着,馆野吻了下被泪水濡湿的友哉的脸颊。
「……对不起……」
朦胧状态的友哉眨着眼睛。明明是第一次做爱,自己却那么享受,真是羞耻啊。
「……我,很可耻吧……」
「可耻?」
馆野将手放在不断起伏的友哉的腹部,怜爱地抚摸着。
「那么享受……总觉得很淫乱。」
馆野的手微微地颤抖了下,友哉不好意思地低下眼睛。
「……真可爱啊。」
虽然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像变态大叔,但是馆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超可爱啊。」
「……超?」
这种不像馆野风格的说话方式让友哉觉得好笑。
「……不管是声音,还是表情都很可爱。」
友哉的笑容让馆野觉得自己被击败了。
「可爱得不得了……我现在真想吃了你啊。」
馆野略显粗鲁的说法让友哉有些吃惊。
「……那就请享用吧。」
看着友哉微笑着回应自己的欲望的样子,馆野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太阳下山之后,房间里就马上暗了下去。没过多久,粗重的呼吸声就随着空调的声音一起响起。
两人都很年轻,而且有些幼稚。对于自己的行为的疑惑很快就被快感所淹没了。
每当认为这种行为是错误的罪恶感来临的时候,友哉就会盯着馆野真挚的眼眸。
这时,馆野就会呼唤他的名字,亲吻他。
「啊……啊……啊……」
接着友哉发出了悲鸣,将床单抱在胸前。紧紧抓着床单,咬紧牙关。
馆野松开他的手,夺过床单。于是他哭了。
「……不……!不要!」
友哉抽泣着,代替床单抱着的手臂也被强行抽走了。于是他又哭着缠上去。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通过眼神的请求,换来了馆野一边的手臂。
「……呜呜……」
友哉哭着抱住了那只手臂。
双手都缠上那只手臂,将它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每当突然的痛楚来访的时候,就紧紧地咬住它。当咬出牙印的时候,又连忙松开。在淤血的痕迹上亲吻着。
但是马上,另一波痛苦又袭来了。
「……友……友哉……」
忍住粗重的呼吸,馆野再次压上这娇小的身躯。
「……快……快……」
友哉用尽全力张开自己的身体。他知道,这样的话,自己奇怪的身体会得到一些抚慰。
「啊……啊……」
甜蜜的痛楚贯穿了身体。
馆野的性器。馆野的眼神。馆野的手伸向友哉的手,握住。
「凉……凉……」
友哉不停地叫着馆野的名字。他无法成为女生。绝对不行。
他喜欢这样抱着自己的馆野和这样被馆野抱着的自己。
「……喜……喜欢……我吗?」
「……要让我说,几遍,才肯罢休啊?」
粗重的喘息声下,馆野挂下的刘海在颈边擦过。馆野的汗水滴落,又开始直接在友哉的体内冲撞起来。
「……一……一定……要说……」
友哉用泪湿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说。面对着这充满欲望的眼神,馆野举了白旗。
「我喜欢你……」
馆野再次刺入,慢慢地在友哉体内动作着。
馆野握着友哉的手,继续着激烈的律动。友哉的喘息声不断。
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了。
馆野忙于给予自己和友哉快感的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
听到过好多遍的那一声「舒服」,对他来说一生难忘。感受到他身体的重量以及他在颈边的呼吸之后,友哉就失去了意识。
![[图02]](http://img.photobucket.com/albums/v239/wataru3/Novel/45fe1546.jpg)
4 麦比乌斯的恋人
随着暑假的结束,友哉与圣女学园的纠葛也暂时画上了休止符。虽然说到底是因为和馆野同时被鲇彻彻底底地甩掉了。在那个不管好事还是坏事都一起结束的早上,鲇摆出一副夜叉般的凶恶表情发表了绝对不会与两人交往的宣言。
那天发生的事,友哉一点都不想去回忆。
其直接后果就是导致这几天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散散漫漫,说什么都打不起精神。
感觉被馆野碰过的地方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变成了馆野一般,友哉像个笨蛋一样地想,或许和别人说自己是有哉都不会有人相信吧。
馆野似乎也是同样的心神不定,时常可以看见两人默契地沉默着低着头,呈现一种暂时无法恢复正常的状态。
从那以后馆野变得异常温柔。虽说异常,也不至于是想像中的那么夸张,只是在连周围人都没有察觉到的程度里细微地变化着。[TORI录入工作组,禁止无授权转载]
友哉对圣女学园女生们的心情变得十分理解。馆野不管早上还是傍晚都会来找他,也不管绫兰校内校外的传闻,只要是关于友哉的事都会尽其所能参与其中。
有一次友哉无意中说想吃秋田的点心,于是那种明明在东京没有销售的点心便连夜被送到友哉手里。还有一次友哉不小自看到馆野地址簿里有许多女生的联系方式,结果馆野就立刻跑到友哉面前说那些都是废纸然后立刻烧掉。类似的事情层出不穷。
对于这样对自己的馆野,友哉感到有点害怕,可又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本来,在那天最先说出「喜欢」告白的是友哉,说着「抱我」,勉强提出各种要求的,最初都是友哉。
一想起在伊豆的那天晚上,友哉就感觉脸上仿佛要烧起火来了,整个人像是被烤透了一样。一是没有想到自己会主动成那样,再者,也没想到馆野会真的做出那种事。
友哉那时候认为馆野是个温柔的人,所以觉得那些举动也是很温柔的。于是友哉也允许让自己向他撒娇,毕竟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如此温柔地对待。在如同砂糖般甜蜜的每一天里,被馆野亲吻,被他低声赞许「你好甜」,友哉觉得能够若无其事接受这一切举动的自己,真的有点可怕。
馆野说他为友哉做的那些事很开心,说他不管是什么事都想为友哉做。
可是,那个一直被女生追的馆野突然追起男生来,绫兰到处都因为这件事窃窃私语着。友哉痛苦得胃都开始疼了,可被罪恶感缠绕的似乎只有善于胡思乱想的自己,那个流言的中心人物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于是友哉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突然变得冷淡起来。
「友哉……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
连成天忙着和女朋友交往的三好都忍不住对友哉傲慢的态度皱起了眉头。
「会吗?」
想起今天也在校门守候的馆野的身影,被郁闷覆盖着的友哉不禁苦笑。
「我说,交往这种事啊,就得彼此之间公平对等,你也太不上心了。」
越说越生气的三好忍不住摇晃起友哉支撑着胳膊的桌子。
「……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是他喜欢那样做的,我只要保持不让自己恶心的距离跟他交往就行了。」
友哉越来越生气了,最近被人带着那种意义地盯着看的频率明显增加。要不是实在有一点见不得人,他是绝对不会做伤害那么温柔的馆野的事情的。
「我说,你不觉得自己的说法很奇怪么?」
一直只是紧皱着眉头的占筱也忍不住开口了。占筱最近被女朋友强迫着把长长的茶发剪得一字开齐,完全看不出是会对别人的恋爱观认真评价的类型。但是在意友哉的心情和其他人一样,从入学以来就没有发生过改变。
虽然被一群人包围着的教室并不安静,可不论是谁都关心着友哉这边的情况。无数的耳朵竖在周围,生怕听漏了「四个火枪手」与「公主殿下」说的哪怕一个字。就算看不到平时作为中坚力量的广野的身影,友哉也自然会成为话题的中心。
努力克制住心里的烦躁,友哉连看向占筱的眼神都充满了不满,虽然知道自己是很对不起馆野,可对其他人又没做错什么。
「就是因为你们成天这么说我才那样做的。那个人或许的确没什么错,可我也没必要被你们说三道四的。」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一直在旁边的座位上读杂志的迁井冷冷地开口。迁井和夏川真奈美一起经营着一段虽然安静,却醇厚深沉的感情,所以对他而言,不管对方是谁他都对其他人的感情生活漠不关心,可即使是这样,看着最近的友哉迁井也忍不住说上几句。
「……什么?」
「分手吧。」
回过头,看见友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脆弱,忍不住心软,但迁井还是清楚地继续说了下去。
「分手吧,既然认为都是我们的错,那就把分手也归咎成我们的错好了,放过那个人,给他自由吧。」
「啊……」
友哉想开口说点什么来反驳,可迁井话里的意思摆在那里,于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馆野的事被别人反反复复说一直就很火大,可因为自己拘束了馆野而被责备的那种感觉,果然是在理解了痛苦的涵义之后才会产生的。
「友哉,馆野来了呢!」
被复杂的气氛包围的教室的前门被猛地拉开,对同伴们之间的争吵毫不知情,和平时一样抱着一摞卷子的广野走进来对着友哉大叫一声,又从后门走了出去。
「星野,是SHR(展示室)哟!」
紧接着广野进门的班主任新宫也插进来一句,随后就留下细瘦的背影跑了出去。
在九月底满二十岁的馆野觉得自己有时有些行为有点女气,比如会把装进盒里的恋人的照片一张一张仔细拿出来看。那是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去一家骑马俱乐部玩的照片,快照里的友哉正抱着一匹英国纯种马的脖子。馆野看着看着不禁笑出来。
真的是很可爱啊,馆野自信地想,不管是谁看见都绝对会羡慕自己的。不过不想给任何其他人看到,太浪费了呢。
只是那是那孩子最后一天对自己露出那么毫无防备的笑容了呢。
馆野长长叹一口气。
每次接吻的时候,馆野都情不自禁地想要对友哉更好一些。绝对不会让他哭泣,也不会后悔自己是男人,感觉着被自己抱在怀里的身体的轻轻颤抖,馆野总是暗下决心。
完全不觉得烧掉地址簿里的那些女生的联系方式有多么可惜,只要友哉能一直这样对自己笑着的话……
每次见面都会感觉自己越来越爱他,同时也会感到越来越痛苦。即使是勉强也想再抱他一次,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很过分,可还是想再看一遍第一次相拥那天友哉哭泣的脸……
只要见面就会产生欲望,有时会想,即使强迫他也会被原谅的吧?
可最终还是做不出强迫这种事。
两人单独出去约会的话,总是不厌其烦地去游乐场。
其实约会什么的不管是什么形式,不管在哪里都是可以的,馆野觉得。
只是在伊豆的那个晚上仿佛是做梦一样,自从回到东京以后,友哉对馆野的要求就一次都没有同意过。
接吻倒是被允许的。深情的唇齿纠缠,友哉总会发出甜腻的声音,于是馆野明白友哉也是有感觉的。
所以在听到拒绝的话时馆野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明明火都已经烧起来了,明明感觉是那么合拍了,明明彼此对精神与身体同时结合的那种快感都清楚地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呢?
因为每次听到馆野的要求后友哉都会皱起脸,所以馆野除了在一旁守护着什么也不能做。这样看起来好像不仅仅是对身体,对心有要求的也都只是自己呢。馆野丧气地想。
「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即使是烦恼着,还是轻易捕捉到了早就熟悉的少年走过来的身影,轻轻招手同时收拾起照片。
因为被同伴们逼到死胡同里,友哉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胸口像被指甲乱挠一样疼得不得了。
说什么分手吧!?说什么分手吧!?说什么分手吧!?先说什么我们私下乱来,接着又说什么我多么任性,然后又是我多么奇怪,最终呢,呵,说要我和那个人分手!?
「你们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换下来的上衣被狠狠地摔到帘子上,友哉抖动着肩膀平息着呼吸。
胸口好痛。
每次被馆野要求的时候心脏都会像被摩擦一样地疼痛,每次接吻时呼吸都会停止。有种从未感觉到过的恐惧感涌到心口,已经把友哉充斥得满满的。那些家伙根本就不明白这些事,所以才说得出那种话。
馆野每次被自己拒绝之后都不再要求什么,只是说只要你在身边就好,说如果溺水的话,虽然会想能一起死掉也不错,不过果然还是只要你能活下去就好。
「可恶……」
把脚猛地塞进鞋里,友哉把上衣拾起来又狠狠地扔到走廊的墙上。
自己也明白自己有多差劲。口口声声说着是要为了赢得贴的注意,可还是选择了让自己最轻松的路。把被鲇甩了为借口去主动向馆野撒娇,才会一步步走到像今天这样。对现在的自己而言,别说是鲇,就算任何的其他人都不想把馆野转让出去。对自己这种孩子气的独占欲,最明白的不正是自己么?
就这样维持着建立在谎言之上的感情,其中的痛苦除了自己也不会有人理解。
如果把真相说出来然后分手,馆野一定会马上回到鲇身边去的。就算不是鲇,随便回到不管哪一个女生的身旁,他都绝对会觉得果然还是女孩子比较好……
把那个人的温柔,那种甜蜜的喜悦转让给别人什么的……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绝对不可能轻松地面对那个变成了「馆野的女孩」的人的。
从二楼的学生玄关望向校门口,立刻就发现了不知道在手里摆弄着些什么的馆野的身影。
身材修长,没有女朋友,有着很高的社会地位,会给自己一段稳定的感情,一切都和友哉所期望的一样。
那天的话全都是假的,不管有任何借口,总之对你说了谎话。友哉也知道不把这些事实说出来会很痛苦。
什么一直都喜欢,什么想让你抱我,那天的自己本不应该说出那种话。
为什么不训斥我呢……—我明明一直都费尽心机地设计你。
友哉揣着心里的疼痛,一步步走下砖铺的台阶。
◇ ◇ ◇ ◇
店里古老的扬声器里开始演奏《美丽的蓝色多瑙河》,馆野的身姿就随着咣当的开门声映入眼帘。
实在是帅得让人不知如何是好的男人。本应该被同性恋而困扰而憔悴着,却还是成功吸引住店里所有女性的视线与意识,更过分的是他还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难怪对未成年的友哉出手后还没有一点成人的罪恶感,看起来完全没有变化的样子。
广野迅速的举起手示意,敏感地察觉到对方回应过来的笑容,那么寂寞。
「对不起呀,不是友哉约你出来。」
「噢。」
广野站起来冲馆野点点头,馆野苦笑着走到座位上。女服务员们在收款台处经过一番声势浩大壮烈的点餐争夺战后,一个梳着辫子的女生以还带着战斗中红润的面颊走了过来。
「你点过了?」
「嗯。」
「那……请给我来一杯奶茶。」
「热……要热的吗?」
「是的。」
朝满脸通红的服务员微微一笑,馆野转过身看向已经呆掉的广野。
「和友哉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嗯?什么?」
广野指指一直望向这边的女服务员们。
「好像已经养成毛病了,不是轻易能治好的。」
馆野摆出见怪不怪的表情淡淡苦笑着。
虽然帅是不假啦,可这也有点太……广野默默地吸了一口冰咖啡。
「喝咖啡的话,那孩子不会生气么?」
「哈?」
「我就被骂了呢。」
馆野支起脸颊说着。
「他说是讨厌咖啡的味道。」
「……这算是在回忆么?」
看着广野怀疑的眼神,馆野笑得更加苦涩了一些。
「是关于友哉的事情……」
看着服务员小姐紧张地把馆野的奶茶送来,广野正式开口。
「……真是讨厌啊……」
馆野把杯子底层倒满牛奶,又缓缓加入奶茶,挂着苦笑小声嘀咕着。
「馆野……?」
「你跟我说有话要讲的时候就有这种讨厌感了,其实真是不想来这里呢。」
「……为什么……」
广野第一次注意到,眼前的馆野看起来是那么孤独,似乎完全陷进感情里去了。
看来那一系列的反常举动果然是真情流露呢。
「说什么为什么……那个孩子拜托你来跟我说分手的吧,不是么?」
依然支着下巴,馆野自嘲地说着,眼里的痛苦一览无遗。
「这个……」
「能不能不跟我说呢。」
制止了准备开口的广野,馆野别过脸去把脸埋在手里。
「我想听他自己说出来,在他自己愿意说之前,保持现在的状态也是可以的。」
「…………」
真厉害啊~广野一时间连赌博精神都抛到了一边,开始观察沉溺于恋情中的堕落的馆野。
稍微消瘦了的脸庞再加上那份寂寞感,使本来就是美男子的馆野更增添了一份魅力。从那么悦耳的声音里,那种辗转而出的痛苦直接撞进广野心里。这样的男人友哉怎么可能不迷恋啊?连续几天被这个声音「喜欢喜欢」的低语着要求着,本来就未成熟的少年唯一的一点自制力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当初告诉友哉对馆野的求爱不要回应让他忍耐,是因为无论如何都对友哉放心不下。而友哉按自己出的主意行动也并非出于什么道德上的考虑,大家心知肚明,一切的开始不过是因为一个谎言。[TORI录入工作组,禁止无授权转载]
「……这样真的可以吗?」
果然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啊,广野下结论。
「真的被友哉抛弃掉也没关系么?」
「……看来……果然是这样……」
听到「抛弃」这个词后.馆野的目光茫然起来。
「在友哉说出来之前一直傻坐着白等是吗?就那么沉默着听他任性的话,在他厌烦之前任他玩弄,你拼上一切全部付出却一点回报都没有,这样的做法还真是不像馆野你呢。」
广野偷偷地仔细观察着馆野的眼神。
「友哉可不是女孩子呢,虽然很多地方可爱得像女生一样,但是仅此而己,他不是女生。所以即使因为他的任性而狠狠揍他一顿,也是完全不违背馆野君的女权主义理论哦。」
「……你到底想说什么?」
即使自己摆出一副凶恶的表情,广野暗暗想,面对馆野的话果然还是没有自信呐。
「不要以为强制性的展开就会把友哉弄坏了。就是这些。」
结果我还是做了和大家一样的事情啊,广野在心里发起呆来,不过至少证明馆野还是有恢复的可能性的,自己果然是「四个火枪手」里的赌博狂热者啊!
那天的馆野似乎一触即发,友哉深刻地感觉到了这一点。看他的眼睛毫不夸张地说就是在燃烧。噼里啪啦地不知道冲着哪里喷射。
不过事实上,友哉也是同样的心不在焉。虽然在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可如果这个时候在馆野身边,被他更加强行地,更加激烈地,更加不顾一切的压倒的话,自己那些不是出于真心地借口也可以理所当然的说出来了。
因为馆野说明天是周日所以没关系,听信这些花言巧语而被带出来的友哉带着警惕的心情在神奈川的海滨公园闲逛着。
星期六的水族馆里,比起和家人同事一起来参观的人,情侣的数量要明显多得多。虽然并没有太在意其他人的情况,馆野和友哉的组合还是轻易的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两个人不管从哪里经过,都会听见细碎的低语声在身后不停交缠,友哉虽然觉得难以忍受却又不得不一概无视。即使被认作同性恋指指点点也无可奈何,毕竟当初不论是诱惑还是拒绝馆野的,都是自己。
但是馆野不同,他真的和我不同。友哉甚至想拉住那些嘀嘀咕咕的人大声对他们说「那个人是不一样的」。
是我骗了他。把自己的没用归咎于他人,听从朋友的指使,一开始就准备好了借口,就为了自己那些愚蠢的理由而戏弄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这种罪恶感在友哉心里反复循环着。站在旁边把友哉痛苦的表情收入眼底,馆野心疼地想着,他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可爱了呢,不管是那光滑的脸颊,还是眼睛,嘴唇。正如广野所说的,事到如今,什么朋友啊,什么单纯的前辈后辈啊,自己已经不可能和友哉以一种清纯的关系交往了。
馆野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欲望。看着友哉像飞鸟一样纤细白誓的脖颈,发梢被剪得清清爽爽露出来的后颈,只有男生才会有的身体曲线,馆野发觉自己能看到的全是那些会刺激自己欲望的部分。
虽然理性不断地提醒着对方可是男生啊,是个才高一的孩子啊,可自己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广野对自己说过,友哉对自己也是很迷恋的。
「其实强迫也是很重要的呢,强迫。也不用经过他允许就把他带到哪里去,比起那种一点一点细水长流地攻破,会意外地进展得更顺利哟。」广野说那些话时意义不明的笑意又浮现在脑海里。
被年龄小的后辈传授恋爱经验什么的,虽然有点不甘心毕竟还是听从他说的走到这一步了。想到这里馆野凉已经无所顾忌了,已经决定了要做的事情那就一步都不会犹豫。
今天晚上就来教教你吧……馆野想着,于是猛地一把拉过身边的友哉,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馆……馆野?」
馆野看着友哉的眼睛,那双在蓝色的水槽白色的灯光辉映下显得异常魅惑的眼睛。和第一次约会时一样是背对着巨大的水槽的友哉,为什么现在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的诱人可爱呢。虽然最初的时候会不停地提醒自己不能用对待女孩子的方式对待友哉,可到头来,馆野发现自己做出来的不过是一些应付女孩子的举动。
「讨厌吗?」
馆野用认真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少年。友哉感觉自己就快被那样的视线贯穿了,只要被那双细长的眼睛注视着,身体里就像发狂一样地开始躁动,甚至不得不拼尽全力,支持着仿佛要坏掉的身体。友哉连脖子都红透了地轻轻摇了摇头,就连呼吸都变得慌乱。
——今晚不会让你回去了。
小声呢喃着那句俗套到引人发笑的话,不管是说着的馆野还是听着的友哉都感觉自己对彼此需求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
停在公园旁边的车子隔断了街灯投下绿色的影子,差不多是日落时间了,这对一直忍耐着周围人目光的恋人们来说绝对是黄金时段。
友哉坐在助手席上和馆野亲吻着,这种难以言说的情景,他可是经过一段时间才适应过来的,只因为一个吻自己的呼吸就急切地色情起来了呢,友哉微微睁开眼想着。
「友哉……」
馆野从湿润充血的嘴唇里缓缓吐出低喃。
真是个漂亮的男人。丑陋的地方丝毫寻找不到,对友哉来说馆野就是这样毫无瑕疵的理想存在,而此时听着他发出的低吟,友哉感觉馆野留在自己嘴里的唾液是那么甜美。
「友哉,友哉。」
馆野压低声音叫着友哉的名字轻轻啄着他的嘴唇,而后毫无预警地伸出舌头,加深了这个吻。
「Yuuya」这个对于友哉来说最熟悉不过的自己名字的发音,从馆野口中说出时却有了不同寻常的效果。这种效果的震撼力是友哉无论何时也无法习惯的。
「去宾馆吧……」
「!」
听到耳边的声音,友哉慌忙推开馆野。
「不去吗……?」
馆野笑着离开助手席坐好,用还沉浸在激情里的甜腻的声音说着。
「才不去!」
友哉扭过头哼道。车子发动起来,友哉坐着闷闷地想,最初和他相遇的时候,谁能想到我有一天会以「女朋友」的身份坐在这辆自己垂涎已久的车里呢。
「馆野,我说了我不会去的。」
「不行。」
馆野用像在说「今天一起去看演唱会吧」般的语气回答道,笑着转动着方向盘。
「你到时候只要乖乖地享受就好了,你也知道我那方面很强的吧。」
「…………」
友哉的脸喇的一下红透了,伊豆的那个夜晚一下子全部浮现了出来,馆野温柔的爱抚,馆野高超的吻技,早就深深的在友哉身体里刻下痕迹。
大脑已经快被混乱点燃了。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到达高潮时毫无意识地乱抚着馆野的背,一句一句的回应着「好舒服」。馆野也一定是相信了那些才如此自信地说出那种话吧。
「放心吧,是很漂亮的宾馆哦。不是随随便便的地方,是和那天一样,坐落在海边。对了,顺便吃饭吧,你可以尝尝那里的新式烹饪,边吃美味边眺望风景。」
馆野兴奋地说着,完全不给友哉拒绝的余地。
「我知道我说的话很过分,你才十五岁,是高中生,而且还是男孩子,虽然说喜欢我,可是被我抱的时候果然还是会讨厌我男人的身体吧。但是……可以感觉到的吧?你是可以感觉到我的吧?」
「馆野……」
「最初因为听到你说喜欢而得意忘形是我不好,希望你能忘掉我当时的乱来,这次会不一样的,相信我,我有自信会做得更好。」
「…………」
友哉把脸转向窗户,一个劲地把自己往座位里钻。
大脑充血得厉害,感觉鼻血都要流出来了,脸热得甚至想让谁来把那些血抽掉。
已经无法拒绝了,理性都死光了,就连罪恶感都消失不见了。腰部以下的部位挫折感那么强烈,已经不行了。
馆野是恶魔,下半身恶魔。温柔的只有上半身,下半身坏透了。
——但是自己,却被那份恶劣的坏气质麻痹得几乎不能动弹。
被馆野装做偶然间带到海边宾馆顶层的饭店包间时,友哉才明白了馆野的用意。
「……已经预约好了呢。」
被白色的黑种草包围的两人看着眼前紫色的松虫草,友哉投过去的眼神加了点责备。
巨大的窗户外是黑色的海。白天的话应该会洒满阳光,显现出更加壮大宏伟的景色,不过因为是秋天的晚上,稍稍有些寒意,一想到馆野可能和其他的什么人来过这里好几次,友哉心里就紧得难受。
「如果因为安排得不好被你讨厌的话,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呢。」
把吃的全部交给友哉来选,只点了餐前酒和葡萄酒的馆野把胳膊支在淡粉色的桌布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友哉的眼睛。那双眼睛,真是可爱得不管用多少辞藻来形容都不够呢,能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其实也很幸福,馆野笑着想。
「慢慢地吃,同时做好觉悟吧。」
「……你是笨蛋么?」
隐藏起心里的慌张,友哉皱着眉抬起下巴,真是的,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夏天之前的那种关系要好得多了,仅仅是把馆野当成竞争对手,彼此间的关系比现在要自然太多。
但不管怎么说,最先把那种自然的关系破坏掉的,是友哉。
伴随着轻轻的铃声,做工精致的金白相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店员推着用香槟调制而成的鸡尾酒款款走来。摆在友哉眼前的是芒果汁占了三分之二的芒果贝莉尼,馆野的则是简单丢进去几块方糖的香槟鸡尾酒。
「来,干杯。」
馆野微笑着举杯。
「……我和你有什么可值得干杯的。」
「那……就为你忧郁的嘴唇干杯。」
故意用令人讨厌的口吻说着轻浮的话,馆野擅自把杯子凑到友哉杯旁轻轻一碰,眨眨眼。
「为馆野的装模作样干杯。」
面红耳赤的友哉自暴自弃地开始喝那种甜甜的鸡尾酒,牙齿碰触着装饰在杯子上的芒果切片,与此同时前菜也被端了上来。
馆野从头到尾都在讲话,甚至对料理都一个不漏地详细解释着,看着友哉有点僵直的视线后更是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已经醉了吗?」
晚餐进行得非常愉快。馆野带给人的安全感和轻松感让友哉在无意识间卸下了紧张,既然馆野是这么不拘泥小事的人,那么就这样交往下去也没什么问题吧。对完美的馆野(在友哉看来)什么都不用说,只要自己不后悔就好了。
「看起来很好吃呀。」
看着友哉面前端上来的点心,馆野放下手里的杏仁咖啡。
「要尝尝吗?」
正把红色的木莓酱洒到点心上去的友哉随口问问,馆野一下子就探过身去把嘴张开。
「……请自己拿起来吃。」
可馆野就是不把嘴闭上,友哉狠狠地吸一口气,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迅速地把勺子填到馆野嘴里。
「轮到我还礼了。」
馆野握住友哉伸出来的手,挖了一勺自己盘里的布丁送到吃惊的友哉的嘴边。
![[图03]](http://img.photobucket.com/albums/v239/wataru3/Novel/5d8b9e0d.jpg)
「等……等等……」
想制止已经来不及了。被强行塞到自己嘴里的布丁开始在银勺上融化,不可能让它自己冻起来再吐出去吧,友哉气急败坏地想。看着友哉含住布丁,馆野开始满意地微笑。
「很好吃吧。」
有点不舍地放开手,馆野开始继续自己的晚餐。
「事实上本想在这之后先带你去酒吧之类的地方……不过,好像已经忍耐不了了呢。」
馆野若无其事的说着,笑眯眯地盯着友哉。
「……我,我还未成年……」
「吃完之后一起去房间吧。」
「……连房间也预约好了吗?」
「嗯。」
馆野回答得毫不扭捏。
「已经决定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你走了,我是完全没有问题,你也没什么要紧事吧。」
「……呃……」
吃了一惊的友哉已经不敢去看馆野了。
「再次和你保证,今天绝对不会做过分的事,我会把所有的温柔都展现给你,我等今天等了多久,是不能简单用语言来表达的。」
……绝对不会对自己做过分的事……友哉越来越觉得无地自容,做出过分的事情的明明是自己,可无论如何就是没有勇气说出来。
只有馆野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只有馆野在一个人兴奋着,只有馆野对友哉的罪恶感毫不知情。
努力把注意力放到窗外,友哉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从那种窒息般的罪恶感里逃脱出来。
洗完澡后的两人赤裸相对,激情的亲吻让友哉迅速沉浸其中,感觉着馆野舌头光滑的触感,他的手指从自己太阳穴到耳边一遍又一遍温柔地抚摸着,友哉心里久违地兴奋起来。
「……凉……」
遵循自己的意识直接呼唤着对方的名字,只有今天,就允许自己放纵一次吧。[TORI录入工作组,禁止无授权转载]
「……舒服吗……?」
馆野微笑着直直看进友哉眼里,低声问着。
友哉沉默着点点头,把脸埋进友哉脖子里。
几乎就要把真相说出来了。或许,或许他会意外地笑着原谅我也说不定。既然彼此决定要一起走下去,那么动机什么的又有什么关系。
「你能说喜欢我真是太好了……你能喜欢上我真是太好了……」
轻轻抚摸着友哉细软的发丝,馆野在亲吻的间隙里继续低语着。
「…………」
那魔幻般的声音让友哉全身轻轻颤动起来,紧紧咬着嘴唇,友哉双手用力抱住馆野的背。
当时不愿意那么说的,当时的事也不愿意再去回想,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彼此紧紧契合,心都因为对方而颤抖着,就没什么可后悔的。
被压倒在宽大的床上时,友哉听见了海浪的声音。
每次有所动作时,馆野都会紧盯着友哉的眼睛确认他的反应。
友哉看着馆野认真的表情,真想告诉他即使不用这么紧张自己,只要按照他喜欢的做,对自己而言就是最棒的。
没过多久,友哉就除了喘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我还真是没用呢,友哉羞耻得忍不住哭了出来。
都说男人的敏感程度是女人的十分之一,如果真的能感觉到比现在更甚的快感的话,也无怪乎女人总是「快要死掉了」地喊着。友哉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快死掉了。
自己真的要不行了,像这种一个人时绝对不会有的快感,伴随着羞耻感一起激昂起来。
感觉着馆野激烈的动作,虽然不想哭还是湿润了眼眶的友哉紧紧迎合着对方。
不停的说着什么「拜托」,「快点」,唯一残留的意识都用来感觉馆野,他不时滴下来的汗水,他指尖的触感,偶尔互相碰触的同为男人的高昂的性器,友哉背过脸去抛开一切现实,呼吸也越来越不受控制。
眼前的馆野真的是刚才餐厅里那个潇洒的年轻绅士吗,友哉喘息着想。可即使他的气息那么慌乱,还是不忘努力地压制住自己的暴走,拼命的让自己感受到更多的快感。
「……啊……」
感觉到馆野的压抑,友哉忍不住颤抖着哭了出来。不想要这样的性爱,不想要馆野这样对自己,真的很想说把我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自己绝对不会逞强。
想要看更激烈的馆野,即使馆野只跟从自己的感觉走也无所谓,只有那样做,友哉才会有自己在补偿他的感觉。
想让馆野撕裂自己的身体,展现自己的一切给他看,在这种时候除了馆野,自己什么都不能思考,即使横冲直撞也没有关系,让我受伤把我弄坏都没有关系,友哉怀着赎罪的心情希望着。
「……友……友哉……?怎么了?」
被友哉突然的拒绝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又失败了的馆野不安地问。
今晚已经决定绝对不会乱来。友哉讨厌的统统都没有做。
润滑油啊润滑膏啊什么的,因为是对友哉有好处,所以馆野不会因为自己的感觉的问题而不去用,自己想要的是友哉的心,是友哉无忧无虑的笑容,如果得不到这些,那么身体也是不需要的。
「不……要……」
友哉拼命支撑着因为漫长的前戏而有些无力的身体,缓慢地坐起身来。
为了帮他,馆野也有些惊讶地跟着坐起来。
「……友……哉?」
像是回应般的,友哉向他伸出了手。在快要触及到馆野两腿之间立起的男性象征时,缓缓地低下身子。
「……不用了,不用做这种事,你不用做这种事也没关系的。」
默默地摇着头,仍然伸着手的友哉被馆野又一次拉过去推倒在床上。他甚至来不及抗拒,两腿就被分开了。友哉闭上双眼,这才发现一切与他想象中的似乎有些不同。他既惊惧又痛苦,并且没有得到应有的爱抚。
「不……不要!」
他感受到双腿被压到胸前,有一团灼热抵在了那个地方。自已瘦弱的男性象征和那团灼热互相摩擦着。
「不……!别……!」
友哉想要怒视馆野,但眼泪却忍不住夺眶而出。馆野闭着双眼,压制着友哉的双手双脚,全身心地投入进有节奏的律动中。
「求你……啊!」
友哉的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停止转动,明知道馆野的男性还停留在自己的双腿之间,他还是忍不住释放了。他想求馆野停止这一切,却被对方的吻堵住了嘴唇。
「……为什么……」
友哉一边被摇晃着一边艰难的开口。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
馆野一边用手抚弄着自己已经起立的象征,一边用舌头舔去友哉脸上的泪水。
「其实你一点也不觉得疼吧?真的有那么恶心吗?」
「不是……」
友哉想问对方为什么始终不进入自己,但因为羞耻却怎样都无法开口。
他害怕对方会讥笑自己,连女人都没有抱过,难道就这么渴望男人来进入自己吗。
馆野不是那种随便的男人。我是个男人,所以馆野当然应该很讨厌进入一个男人的身体,或是被男人抚摸自己的性器吧。
「……除了这点之外,我想不到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了……」
馆野有些苦涩地打破了沉默。友哉光滑的大腿的触感,让他原本有些低沉的心情瞬间被抛至脑后。
「对不起……我……要射了……」
「……」
友哉紧闭着双眼,轻轻地点了点头。馆野的道歉让他觉得很难过。为什么要道歉呢。
友哉在残留的高潮余韵中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心情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馆野擦拭着散落在友哉洁白的小腹上的二人的体液,看到努力抑制着眼泪保持沉默的友哉。原本以为这样做是对的,结果却事与愿违,事到如今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友哉……」
即使这样也无济于事。自己喜欢友哉。因为太想得到友哉所以才分外珍惜他。如果友哉讨厌被自己拥抱的话,就只能一直等到友哉愿意的时候。
——最初提出想让自己拥抱他的,是面前这个拒绝了自己的少年。
馆野一边将擦拭的纸巾扔掉一边继续思考着。友哉如同死去的金枪鱼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馆野对着友哉的背影,俯视着脚下的地毯。
「友哉。」
这次很直接的就叫了对方的名字。
「……什么……」
友哉不情愿地回答道,他细小的声音如同哭泣一般。
馆野恨不得就这么沉入地下。对方明显厌恶自己的态度,让馆野知道了理想和现实的落差。亏他之前还一直在想,今夜过后要竭尽全力地温柔对待友哉,只宠溺他一个人,并且让他答应,从今往后不再让第二个人碰触他的身体。
现实好残酷。好残酷。好痛苦。
「你说过你喜欢我。」
馆野往常甜美清亮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分外的低沉痛苦。
友哉一声不响地微微侧转了身体。
「你还记得吗,你甚至说过想要被我拥抱。」
友哉重新转过脸面向馆野的背影,看着他无力下沉的肩膀。
「你还记得吗?」
馆野又一次认真地问道。
「……嗯……」
友哉觉得自己的喉咙很干。只要轻松地告诉馆野自己的喉咙很干,做出一副任性的样子,然后再装装可怜就行了吧。
没关系,一定没关系的。馆野很温柔。没有比他更温柔的人了。他一定会大笑着说原来如此啊,你又在耍花招了。对,一定会的。我要告诉他,我还是喜欢他。虽然也许会被他嘲弄一番,但也好过这样被他拥抱。
「……你……不渴吗?」
「渴……?」
馆野迟疑地回应道,并且夹杂着几声叹息。
「你到底在想什么?」
「因为……因为这一切都只是在开玩笑……」
面对着目瞪口呆的馆野,友哉失去了最好的告白机会。
「玩笑……?」
馆野的声音立刻僵硬起来。
觉察到事情开始向着相反的方向前进,友哉试图想要挽回局面,勉力的坐起身来。
「最开始的时候,这其实是个玩……玩笑来的。当初,我溺水了……后来被你救起来,大家都在说鲇是不是喜欢上了你,我想即使鲇不喜欢我,那也不能让你和她在一起……」
「所以你才说你喜欢我?」
只听到最后一句的馆野,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
「所以才说想要被我拥抱,一边哭一边跟我开玩笑,原来是这样啊……」
「凉……凉……」
看着馆野抱住头一动不动的背影,友哉下定决心伸出手去。
「但是,但是,这样其实也没什么……那,那个,不如我们来做吧。我,我希望凉进入我。如果凉不讨厌的话,就拥抱我吧。」
「我原本以为我有自信,可以分辨你的笑容是否发自真心。」
馆野自嘲地笑笑,在友哉的手快要触及到自己的一刻站起来。
「凉……?馆……馆野?」
面对着头也不回走入浴室的馆野的背影,友哉开始慌乱地揣测馆野话中的真正含义。
怎么办啊,我要不要追着他进入浴室,告诉他事情不是那样的。还是保持这样等待馆野回来,用成熟的态度解决这件事呢。在友哉困惑不已的时间里,馆野已经回到床边。
「馆……馆野.那个,我……」
「我已经结帐了,你直接办理退房手续就可以了。」
馆野看着急于搭话的友哉,一边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一边用完全冷漠的语气交待着事情。
「退房手续……那个,馆野……」
看着馆野将皮包挟在腋下戴手表的样子,友哉的声音变得慌乱起来。
「你要走了?!」
馆野没有作声。
「等……等一下,等等!等一下!我现在就要跟你做!留下来!」
赤裸着身体从床上跳下来,友哉慌忙之中被床头桌的桌角绊倒在地。
「馆野!等一下!」
友哉死命地抱住馆野的腿,他抬起头,看到馆野冷漠地背对着自己。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飞奔过来,对自己问长问短。
「再见了。」
馆野转过身来,笑着挥挥手朝着门口走去。
房门响起了自动上锁的声音。
「……骗人的……」
友哉盯着走廊尽头的房门,茫然地一动不动。
——馆野把自己丢在这里离开了。他把自己丢在这个陌生的旅馆里,离开了。
因为着急和恐惧,友哉的身体轻微地痉挛起来。他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
「馆野……?」
出现在房门后的是自己熟悉的笑脸。
「我忘了把钥匙给你了。」
笑脸的主人开口说道。
「等我……请等我一下。」
友哉只能说出这几个字,就被对方冷淡的笑容堵住了话语。馆野在微笑,他虽然在微笑,但看向友哉的眼神中,却饱含着以前从未有过的厌恶和轻蔑。[TORI录入工作组,禁止无授权转载]
「我不会再跟你联络了。不会写信,也不会打电话。我会扔掉只写有你的住址和电话号码的电话本。放心,我不会烧掉它的。我会把它好好的归进可燃垃圾里。」
馆野冷笑着,将印有金色花纹的钥匙扔在鞋柜上。
「我不会再在任何一个校门口跟你相遇了。再见。」
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馆野关上了门。友哉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他拿起漂亮的钥匙,赤裸着身体打开了门。
「馆野?」
他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呼唤着馆野。
「……馆野?别闹了……我再也不说谎了,请出来吧。」
友哉来到了电梯前。
「……」
楼层数字停在了一层,但却迟迟不再上来。
「馆野你在那里吗?」
友哉走向楼梯。昏暗的楼梯没有任何生物的气息。
「馆野……」
紧急出口的门被上锁了。友哉抬头盯着绿色的EXIT标志发愣,直到寒意袭来,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了。
友哉这才发觉自己没有穿衣服。自己这副可悲的样子,与其说是羞耻,不如说是自虐的成分更多一些。
平扁的胸部,和女人不同的性器,消瘦突出的骨头,我的身体真难看啊。
即使这样,那个好看的人也曾经总是夸我可爱,紧紧拥抱过我的。
友哉安静地回到了房间里。他用钥匙打开房门,房中只有一束灯光照下来,很显然馆野没有回来。他低头看着一片狼藉的床铺,觉得真是肮脏。但馆野不一样。馆野以前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被友哉的肮脏吓到了。
只不过是希望馆野对自己温柔才撒谎,只不过是不想让馆野离开自己才重复地撒谎,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馆野的感受,只是一味地寻求着快感。
友哉站在触感良好的地毯上慢慢蹲下。
叫声堵在喉咙里还没有出来,泪水却已经夺眶而出。落在地毯上的眼泪发出细小的声音。友哉第一次知道,原来眼泪也有重量,落地时也能发出声音。友哉一边想着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一边号陶大哭起来。
从窗户里照射进来的阳光照在肩膀上,带来了微微的热意。
枕边的电话响了。是前台打来的。友哉回答他们十分钟后就离开,然后拼命洗刷了自己的身体,结果到大厅也才只用了五分钟。
「啊,友哉。」
在大厅里迎接友哉的是西条。
「……你在这里做什么……」
西条装作没有看到友哉平日神采焕发的脸颊上染上的绝望神色,精神饱满地微笑着。
「馆野拜托我,让我来这里接你的。他还真是宠着你啊。」
「馆野拜托你的……?」
友哉的脸色开始发青,眼睛却变得通红。
「馆野……那个……」
看到辞穷的西条,友哉明白,再问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受伤。
让西条来接自己,是那个人最后的一点温柔。
「……麻烦你了。你送我到最近的地铁站就行了。」
「那个……」
察觉到友哉低落的情绪,西条避开了话题。
本来来这里之前是打算问个清楚的,但是馆野解释得不清不楚,按照友哉的性格再问下去一定会更加消沉。西条在心里悲惨地抱怨这两个人,希望自己以后不会再被卷入到他们这种幼稚的吵架中。
友哉被伤害到血流不止。那种痛苦和悲伤远远超过了西条的想象。
「来,吃掉。」
友哉看着端上来的晕车药,迟疑地抬头。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那个健康、活泼、没有任何欲望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馆野说,你坐陌生人的车会晕车。」
虽然知道不说比较好,也被警告过不准说,但西条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友哉咬着嘴唇吃了药,站起身走向洗手间。
啊啊,我把他弄哭了呢。西条看着友哉的背影搔着头。
回去的路上,友哉已经不记得是坐谁的车,他很快地进入了睡眠。他靠着安全带边睡边说着梦话。而听到那些梦话的西条,日后也因此屡屡倒霉。直到很久之后,友哉才知道这些事情。
(待续)
